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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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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澈坐在空蕩的客廳地板上哭了很久。
心臟像被剜去了一塊，疼得讓他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死掉。
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想喊童話。
想說他好疼。
想說他不在乎了。
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愛錢，不在乎她到底愛不愛他。
隻想她能像從前一樣，在他痛苦難過的時候抱抱他，哄哄他。
可他知道，童話不會理他，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
直覺告訴他，童話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最愛他的母親，傷害了他最愛的人。
這些年來，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報複，如今看來多可笑。
跌跌撞撞回到家，母親又在電話裡和父親吵架。
掛斷電話察覺到蔣澈神色的異常。
她言語安撫，臉上卻帶著早已洞察一切的高高在上。
“死心了吧？這次知道她是什麼人了吧？”
“我不止一次告訴你她就是貪圖我們家的錢，她媽是被她爸賭錢輸了喝酒後打死的，女孩隨爸，骨子裡的卑劣基因改不掉。”
“你看你爸那幾個私生子裡，幾個女孩不也是不成氣候，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媽媽最驕傲的......”
蔣澈突然打斷她。
“五年前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蔣母猛地愣住，突然惱羞成怒。
“她是不是又說了什麼挑撥離間的話，那賤人就看不得我們母子好......“
話未說完，蔣澈突然笑了下。
不再追究那件事，或許是心中早就有了定論。
“媽，還記得我高一出車禍住院那次嗎？”
蔣母當然記得。
那次的意外險些毀了她給他預定的人生軌跡，但好在休學的一年裡，功課冇耽誤。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不小心被撞的，可那天我隻是單純的不想活了。”
聞言，蔣母臉色一白，瞳孔震顫。
“你......你說什麼！”
蔣澈冇聽到一般，繼續自顧自說著。
“從小為了讓你開心，我事事爭第一。彆人玩的時候我學習，彆人假期出去旅遊的時候我學習，我以為努力能換來你的誇獎，可得到的是你變本加厲的不滿足。”
越來越多的補習，越來越多的比賽。
她試圖用兒子的優秀，來掩飾她做女人的失敗。
向丈夫證明他是錯的，在外生那麼多私生子，都不如她生的兒子優秀。
藉此讓丈夫不得不和她對外維持夫妻恩愛的假象。
“我被你逼得喘不上氣，可還是安慰自己沒關係，你隻有我了，我能給你的儘可能都給你。”
那天其實是很普通的一天。
蔣澈從補習班出來，因為冇有拿到測試的滿分試卷，憂心回去怎麼和媽媽交代。
天氣很好，陽光刺眼。
馬路對麵公園的湖中央，水麵波光粼粼。
風拂動柳枝，幾個同齡人張揚地騎著山地車呼嘯而過，身後伴隨著悅耳的笑聲。
那天的風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
隻有他不是。
他冇騎過自行車，甚至冇朋友一起玩。
從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被各種比賽壓得喘不上氣。
他情願考砸了被狠狠打一頓。
也不想聽到母親的道德綁架，說一切都是為他好，讓他被無儘的愧疚吞噬。
他自我懷疑，一遍遍反思自己是不是個失敗的孩子，纔會讓母親這麼痛苦。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車撞出了幾米遠。
伴隨著疼痛一起席捲來的，是多年來的如釋重負。
死了，就不用扮演那個完美的小孩。
可是很遺憾，冇死成。
“你冇有看出我的異常，反倒藉此站在道德製高點譴責我爸，似乎全世界都對不起你。”
“直到童話出現，我看到了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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