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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在醫院醒來時,肩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那更空蕩的,是胸口的位置。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床頭櫃上——那裡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百合,沾著露水,靜靜地盛開著。
不是醫院統一配備的,也不是謝懷瑾會送的風格。
幾乎是瞬間,他就確定了——阿枝來過。
即使她不肯見他,即使她已決意離開,她還是來過了。這個認知,像一絲微弱的火苗,在他冰冷絕望的心底燃起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卻也更深刻地照見了他的失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束花挪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每天親自換水,修剪花莖,彷彿在嗬護什麼易碎的珍寶。即使後來花瓣漸漸蜷縮、枯萎,失去了所有生機和香氣,他也依舊不捨得扔掉,就那麼固執地讓它留在視線所及之處,像一座無聲的碑石,祭奠著他那早已逝去的愛情和無可挽回的過錯。
與此同時,江一晴在經曆了那場全網直播的公開羞辱後,似乎破罐子破摔,走上了一條畸形的道路。
她利用殘存的名氣和那張依舊美豔的臉,開始頻繁地更換男伴,出入各種**,享受著一種扭曲的、黑紅帶來的關注度。但在背地裡,在各種社交場合的角落,她依舊用最惡毒的語言詆譭著雲枝,試圖用這種方式維持自己可憐的存在感。
直到有一天清晨,她剛從一家豪華酒店出來,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慵懶和昨夜狂歡的痕跡,迎麵就撞上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宋遇。
他穿著一身黑衣,臉色因為傷勢未愈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彷彿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他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與這清晨的喧囂格格不入。
江一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恐懼,轉身就想跑。
“抓住她。”宋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江一晴。
“宋遇!你想乾什麼?!放開我!”江一晴掙紮著,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
宋遇慢慢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那張寫滿了驚慌的臉,語氣平靜得可怕:“你不是說,你懷了我的孩子嗎?”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卻冰冷刺骨,“走吧,我們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他不能讓任何一個微小的可能性存在,哪怕隻是江一晴信口胡謅的謊言,他也不能讓它成為未來某天可能傷害到阿枝的潛在威脅。他必須親自確認,徹底清除。
江一晴徹底慌了,她看著宋遇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她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騙你的!我冇有懷孕!我是騙你的!宋遇,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騙我的?”宋遇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濃烈的恨意,“江一晴,你可真是將我騙得好慘啊。”
騙得他眾叛親離,騙得他失去理智,騙得他永遠失去了他的阿枝。
他承認,自己愚蠢,自負,活該。但這不代表,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以逍遙法外。
“你有冇有懷孕,不是你說了算。”宋遇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涕淚橫流的醜態,對保鏢吩咐,“帶她去醫院,做最全麵的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江一晴確實冇有懷孕,身體也因長期的混亂生活而虧損得厲害。
拿到確鑿的檢查報告後,宋遇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他冇有再親自去見江一晴,隻是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淡漠地交代了幾句。
不久,江一晴便因為之前陷害雲枝、並試圖利用虛假資訊敲詐勒索等多項確鑿罪名被逮捕。證據鏈完整,運作迅速,她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便被判重刑,送進了監獄,一生不得假釋。
處理完這一切,宋遇覺得心頭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點點,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他獨自一人,去了一趟京北遠郊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廟。他冇有求簽,也冇有問卜,隻是在大殿裡,對著那寶相莊嚴的佛像,靜靜地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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