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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紙張末尾劃下顫抖的痕跡,幾乎耗儘了宋遇最後一絲力氣。他脫力般地向前栽倒,肩膀處的血跡在白色地毯上洇開刺目的紅。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掙紮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我的方向,嘴唇翕動,發出微不可聞的氣音:
“阿枝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緩緩合上的眼睛和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中並無太多波瀾。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恨,似乎都隨著那份簽下的協議,塵埃落定。
“謝懷瑾,”我轉過身,語氣平靜無波,“人是你打傷的,你負責送他去醫院。”
謝懷瑾收起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遇,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讓候在外麵的手下進來處理。
後來聽說,宋遇昏迷了整整兩天。高燒不退,傷口感染,在病床上輾轉反側,嘴裡一直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名字,走馬燈般閃過我們之間那些早已褪色的甜蜜與後來的不堪。
謝懷瑾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那個狼狽脆弱的男人,眉頭緊鎖,低聲對身邊的助理說了一句,帶著幾分不解和嘲諷:“他既然表現得這麼情深似海,當初怎麼還能去找彆人?怎麼還能把枝枝逼到那種地步?”
他吩咐醫生用最好的藥,務必把人救回來,不要留下後遺症。處理完這些,他便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車子經過一家我從前常光顧的甜品店。謝懷瑾讓司機停了車。他站在琳琅滿目的櫥窗前,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推門進去,挑了幾款我記得偏愛的、裹著厚厚奶油和糖霜的蛋糕。
他拎著精緻的蛋糕盒回到車上,看著那甜膩的款式,自己都忍不住失笑搖頭,低聲自語:“怎麼會有人喜歡這麼甜的東西”可話一出口,他自己卻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無奈地笑了笑,“也對,我喜歡的人,本來就很甜。”
在他住院的第三天,我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並非餘情未了,或是心軟不捨。隻是冷靜下來後想到,那一槍畢竟是謝懷瑾開的。雖然以雲家和謝家在澳城的勢力,完全可以讓這件事如同從未發生過,不必承擔任何責任。但不知為何,我不想留下任何一點可能的隱患,哪怕隻是微乎其微。
我站在病房門口,冇有進去,隻是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他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閉著眼睛,比清醒時少了幾分攻擊性,多了幾分易碎的脆弱。
護士正在給他換藥,動作輕柔,但他似乎還是被牽動了傷口,即使在昏睡中,眉頭也緊緊蹙起,無意識地喃喃著什麼。
不用猜,我就知道他是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因為我太自信而是我和宋遇的確有一段無法否認的感情,我知道他還愛我,但是當時那段經曆實在是太過痛苦,而讓我不敢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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