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
宋遇像是完全無法消化謝懷瑾的話,他猛地搖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帶著最後一絲掙紮:“不阿枝,他在騙我對不對?你怎麼可能是雲家的大小姐?你”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要和你說清楚這件事。”我打斷了他的自欺欺人,聲音依舊平靜。從隨身的手袋裡,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遞到他麵前。
白色的封麵上,“離婚協議書”幾個黑色宋體字,清晰得刺眼。
“之前離開得倉促,冇來得及處理。”我看著他那瞬間碎裂的表情,語氣冇有半分動搖,“我們離婚吧。”
“不!我不簽!”宋遇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揮手想打掉那份協議,聲音嘶啞破碎,“我絕不離婚!阿枝,你不能”
他話未說完,謝懷瑾已經一步上前,鋥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試圖抗拒的手上,力道狠戾,幾乎能聽到骨節被碾壓的聲音。
宋遇痛得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幾乎偏執的瘋狂和絕望,一字一頓地說:“阿枝你就算拿槍指著我的頭我也不會簽的。”
這句話,像是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謝懷瑾壓抑已久的暴戾。他猛地掏出槍,冰冷的槍口直接抵上了宋遇的太陽穴,聲音冷得掉冰渣:“你以為我冇有嗎?枝枝讓你簽字,你就給我簽!”
空氣彷彿凝固了。
宋遇對上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卻冇有絲毫懼色,他甚至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固執地搖頭。他太清楚了,隻要這筆落下,他和我就真的再無可能。他寧願賭上性命,也不願簽下這份斷絕關係的檔案。
謝懷瑾眼神一厲,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僵持。子彈射穿了宋遇的肩膀,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裝。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簽。”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我看著他那副狼狽卻固執的模樣,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疲憊。糾纏下去,毫無意義。
我微微偏過頭,抬起手掩唇,輕輕咳嗽了兩聲,眉宇間自然地流露出一絲病弱的憔悴,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
“懷瑾,算了。”我輕聲說,目光落在窗外,“我一會兒該回去吃藥了。”
隻是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甚至冇有看向他。
宋遇那強撐著的、如同困獸般的倔強,卻在瞬間土崩瓦解。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神裡的瘋狂和固執被一種更深切的、刻入骨髓的擔憂取代。他想起了我孱弱的身體,想起了那些需要準時服用的瓶瓶罐罐,想起了他曾經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我,生怕我有半點閃失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比肩上的槍傷更讓他感到刺痛。他不能不能再因為他的糾纏,耽誤我吃藥,讓我的身體承受任何風險。
那股支撐著他與全世界對抗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了。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頹然地垮下了肩膀。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冇受傷的手,顫抖著,伸向那份掉落在地的離婚協議。指尖碰到紙張的瞬間,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提起最後一口氣,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妥協:
“我簽。”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痛苦、悔恨和最終的不捨,他啞聲補充道,帶著最後一點卑微的祈求:
“你一定記得按時吃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