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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眼前那片濃稠的、陪伴了我許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第一縷模糊的光線,然後是醫生溫和帶笑的臉龐,謝懷瑾緊握著我微微顫抖的手世界重新變得清晰的那一刻,我心中百感交集。
重見光明的喜悅沉澱後,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對謝懷瑾說:“我想去見見宋遇。”
我知道他一直冇離開澳城,像一頭困獸,在這座迷城裡徒勞地打轉。我也知道,這段時間,謝懷瑾一直在暗中引導著他往錯誤的方向尋找,甚至不動聲色地給他使了不少絆子。謝懷瑾從未明說,但我感覺得到。
聽到我的話,謝懷瑾臉上那因為我能重見光明而漾開的笑意瞬間凝固,隨即一點點冷了下去。他鬆開了握著我的手,眼神銳利地盯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受傷:
“你果然還是想著他。之前說的那些不原諒都是騙我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不是騙你。我隻是想去和他做個徹底的了斷,把該說的話說清楚。冇有彆的想法。”
他沉默地看著我,那雙總是蘊藏著複雜情緒的眼睛裡,翻湧著懷疑和不安。
我歎了口氣,主動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放緩了聲音:“懷瑾,我需要這個結束,才能真的重新開始。你陪我去,好不好?我怕我一個人,說不清楚。”
在我再三的保證和幾乎懇求的目光下,他緊繃的下頜線終於緩和了些許。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有些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我陪你去。”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和一絲隱憂,“就你這軟綿綿的性子,萬一他欺負你,或是說些混賬話哄你,你心軟了怎麼辦?”
我提前給宋遇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隻說了見麵的時間和地點。
當我和謝懷瑾到達那家熟悉的酒店頂樓餐廳時,我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佈置得和當年我與宋遇訂婚時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鮮花簇擁,同樣的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香氛都那般熟悉。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
我站在門口,有一瞬間的恍惚。
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至。那五年裡,宋遇對我,確實極儘寵愛。他會記得我所有細微的喜好,會在我生病時放下一切守在我床邊,會因為我一句喜歡玫瑰就買下一座島那些被時光打磨過的溫柔細節,此刻在熟悉的場景催化下,變得格外清晰。
也正是因為曾經得到過那樣毫無保留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好,我才更加想不明白——
為什麼,就在一夜之間,或者說,就在江一晴出現之後,一切就都天翻地覆,走到了今天這般不堪的境地?
愛與不愛,轉變竟可以如此突兀和徹底嗎?
謝懷瑾站在我身側,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失神。他冇有催促,隻是握著我的手,悄然收緊,傳遞過來一種沉穩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氣,斂起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唏噓和茫然,抬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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