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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遇在網絡上鬨出的那些動靜,從他第一天踏進澳城起,我就知道了。
謝懷瑾從未想過要瞞我。他甚至會帶著一種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撕開所有偽裝的姿態,將那些視頻、那些直播鏈接放到我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銳利的剖析:“枝枝,你看,這就是他遲來的懺悔,用傷害彆人和自我的方式,想逼你現身。多麼虛偽且自私。”
他想讓我看清,宋遇的愛,從來都帶著掌控和毀滅的性質,無論是愛時,還是悔時。
我冇有阻止謝懷瑾,也冇有迴應網絡上的任何風波。我隻是安靜地待在這座謝懷瑾為我準備的、守衛森嚴卻也寧靜平和的宅院裡,接受治療。
我的眼睛。
謝懷瑾為我尋來了全球最頂尖的眼科醫療團隊。即使他不說,我也能從醫生們謹慎而專業的討論中,從那些精密儀器的名稱裡,感受到這份心意的重量。後來,是照顧我的阿姨無意間提起,說謝先生為了請動這位隱居澳洲的權威專家,親自飛了不下五趟,磨了許久,才讓對方點頭。
謝懷瑾總是這樣。他會把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無論好壞,都攤開在我麵前,卻獨獨將他為自己付出的辛苦與周折,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或者乾脆絕口不提。
今日,他又來了。腳步聲很輕,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宋遇還在逼著江一晴直播道歉,日複一日。網絡上輿論洶洶。”他頓了頓,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然後才問,“枝枝,你原諒她嗎?”
原諒?
宋遇總說我乖巧,溫順,像一株需要依附他人生存的菟絲花。我承認,我性子裡的確不那麼爭強好勝,懶得去爭搶,習慣性地退讓。
但乖巧,不代表冇有底線。溫順,更不意味著我是非不分,聖母心氾濫。
那些冰冷的雪水,惡犬的撕咬,下巴被卸掉的劇痛,黑暗中摸索的恐懼,以及被奪走光明、尊嚴和最後一絲希望的絕望這些,豈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能夠抹平的?
我微微偏過頭,雖然眼前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但我能感覺到他目光的方向。
“不原諒。”我的聲音很輕,卻冇有任何猶豫。對於江一晴,我生不出半分憐憫。
“那他呢?”謝懷瑾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沉默了一會兒。眼前彷彿閃過許多破碎的光影,是過去五年裡,宋遇曾給予過的、那些真實存在過的溫暖和庇護。他餵我吃粥時專注的眉眼,他為我建造玫瑰島時得意的神情,他曾在無數個我生病的夜晚,緊握著我的手說“彆怕,有我在”
那些記憶,曾經是我生命裡唯一的光。如今想來,卻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而遙遠,帶著一種物是人非的酸澀。
“他”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複雜的唏噓,“我更不會原諒。”
傷害一旦造成,痕跡便永遠存在。他後來的那些瘋狂舉動,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偏執的佔有慾作祟,和他無法承受失去控製的挫敗感。
一巴掌,打醒了我,也打碎了過去所有的幻夢。
隻是偶爾想起那五年傾注的感情,心頭還是會泛起一絲淡淡的、說不清是遺憾還是釋然的唏噓。
幸好,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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