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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專車前往機場的間隙,宋遇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內心的焦灼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猛地轉身,再次撥通了醫療團隊負責人的電話,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
“陳教授那邊還是聯絡不上嗎?或者國際上,還有冇有其他頂尖的眼科專家?無論花多少錢,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請到!”
電話那頭傳來謹慎而無奈的答覆,大意仍是需要時間和機緣。
宋遇掛斷電話,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抬手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想起當時醫生提出需要陳教授團隊時,自己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拒絕。
“現在不行。”
“團隊有彆的任務。”
“就算看不見,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
那些話,如今像淬了毒的迴旋鏢,狠狠紮回他自己的心上。他當時怎麼會說出那樣混賬的話?怎麼會覺得她的光明如此無足輕重?
無儘的悔恨啃噬著他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他幾乎能想象到,阿枝在聽到他那番話時,該是何等的絕望和心冷。
“對不起阿枝對不起”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痛苦和自我厭棄。隻是這遲來的懺悔,空曠的書房裡,無人聽見。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贖罪般的心情,命令他將之前為雲枝組建的那支醫療團隊核心成員全部帶上,一同前往香山澳。他幻想著,隻要找到她,立刻就能讓最好的醫生為她治療,彷彿這樣就能彌補萬分之一。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香山澳國際機場。
這座以博彩和奢華聞名的城市,此刻在宋遇眼中卻如同一個巨大的、迷霧重重的迷宮。他馬不停蹄地投入搜尋,動用重金,聯絡本地各方勢力,試圖找出那輛黑色轎車的下落,或者任何關於雲枝的蛛絲馬跡。
然而,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在這裡,他宋遇的名頭似乎失去了在內地時的威懾力。金錢開道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往往付出高昂代價,換來的也隻是些模棱兩可、毫無價值的訊息,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表示愛莫能助。那輛帶走雲枝的車和車上的人,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有一股更強大、更隱秘的力量,在暗中阻撓著他的調查,將關於雲枝的一切資訊都嚴密地封鎖了起來。
他在這個紙醉金迷的澳城,舉步維艱,如同無頭蒼蠅,撞得頭破血流,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觸摸不到。
這種徹底的失控感和無力感,讓他內心的恐慌和暴躁與日俱增。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真的把她弄丟了。在一個他勢力無法觸及的地方,在一個他完全陌生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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