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抖。抖得厲害,像篩糠一樣。
“過來。”
蘭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伸手。”
她把手伸出來。手指在空氣中顫抖,像風中的樹枝,怎麼都停不下來。
沈硯堂看著她的手,皺了皺眉。
“你抖什麼?”
蘭草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問你話呢。”他的聲音冷下來。
“奴……奴婢……”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台壞了的機器。
沈硯堂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啪”的一聲脆響,嚇得蘭草整個人一哆嗦。
“你是死人?”他的聲音猛地拔高,“說句話都說不利索?”
“奴……奴婢……”
“行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府規第203條,回話聲音過小,掌嘴。你自己打自己數吧。”
蘭草閉上眼睛。
他厲聲道,“誰讓你閉眼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跪直了,伸手在左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一。”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吼道,“冇吃飯?”“大聲點”
“一!”她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
第二下落在右臉上,比第一下更重。她的耳朵嗡嗡地響。
“二!”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打到第五下的時候,她的臉已經紅了。
“六!”她數著,聲音在發抖。
“誰讓你停的?”
他的眼睛瞪著她,裡麵燒著火,
“繼續!”
第六下。第七下。第八下。
“九!十!”
打到第十下,他停了一下,看著她。她的臉留下幾個印子,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還抖不抖?”他問。
蘭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怕。她怕得要死。她控製不住。
“問你話呢!還抖不抖?”
“抖……奴婢抖……”
“啪!”第十一下落在她臉上,“還敢抖?”
“奴婢不敢……奴婢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他冷笑一聲,“那爺幫你控製控製。”
第十二下。第十三下。第十四下。
“十五!十六!十七!”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是因為她不怕了,是因為她怕他再吼她。她拚了命地喊,喊得嗓子都劈了,喊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十八!十九!二十!”
第二十下打完,她的臉已經腫得老高。整張臉火辣辣地疼,像被火燒過一樣。
沈硯堂退後一步,看著她的臉,喘著粗氣。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奴婢……奴婢知道。回話聲音太小。”
“還有呢?”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蘭草愣了一下。還有什麼?她不知道。
“還有呢!說!”
“奴婢……奴婢不知道……”
“啪!”又是一下,打在她已經腫得老高的臉上。
“二十一!”她喊出來,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哭什麼?”他吼道,“誰讓你哭的?”
“奴婢……奴婢冇哭……”她拚命地擦眼淚,但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還說冇哭?第89條,侍寢時哭泣,掌嘴二十,罰跪一夜!你是不是想讓爺再打你二十下?”
“奴婢不敢!奴婢不哭了!奴婢不哭了!”她跪下來,額頭貼在地上,渾身發抖。
沈硯堂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還在起伏。
“站起來。”
她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看著爺。”
她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他的臉在她眼前晃,模糊的,重影的。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爺今天在外麵被那些事吵了一天,回來想清靜清靜。結果你站在這裡,抖成這個樣子,連句話都說不出來,把爺的興致全毀了。”
“奴婢該死……”
他盯著她,“你是通房。通房是乾什麼的?是伺候爺的。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不是讓你站在這裡發抖的!”
“奴婢知錯……”
“知錯?知錯有什麼用?”他走回床邊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啪”地擱下,“過來。”
蘭草走過去,站在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