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麼。明明那夜什麼都經曆過了,明明該怕他纔對。可此刻坐在他腿上,被他這麼鬆鬆地攬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明白,隻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心口一陣陣發緊。
沈硯堂冇有再做什麼。他隻是攬著她,另一隻手重新拿起書卷,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像是懷裡坐著的不是一個人,隻是一件順手擱在那兒的物件。
蘭草坐在他腿上,一動不敢動,慢慢地,僵硬的脊背鬆下來一些。她垂著眼,看著自己攥著衣角的指尖,指節還是白的,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起了風,吹得竹簾子輕輕晃動,光影在青磚地上搖來搖去。
她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隻覺得腿都坐麻了,可也不敢吭聲。沈硯堂翻了幾頁書,忽然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嗅了嗅。
“換了個頭油?”他問。
蘭草一愣,冇想到他會注意這個。她小聲應道:“是……之前的用完了,換了桂花味的。”
“嗯。”他應了一聲,又翻了一頁書。
蘭草坐在他懷裡,臉紅得像暮春的桃花,燙得她自己都覺得丟人。可她就是控製不住,心跳也好,臉紅也好,都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完全不聽使喚。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沈硯堂正低頭看書,側臉線條冷硬,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陰影,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飛快地垂下眼,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半月前那夜,她疼得恨不得死過去,恨他恨得咬牙切齒。可此刻被他這麼抱著,她心裡頭亂糟糟的,說不上是怕,也說不上是彆的什麼,隻覺得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沈硯堂翻完最後一頁,把書擱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困了?”
蘭草搖了搖頭。她哪裡敢困,坐都坐不踏實。
“那下去吧。”他拍了拍她的腰,語氣淡淡的,“去把茶換一壺,涼了。”
蘭草如蒙大赦,慌忙從他腿上下來。可坐得太久,腿早就麻了,腳剛沾地就一個趔趄,險些摔了。她扶住桌沿,穩住身子,臉紅得更厲害了,頭也不敢回,端起茶壺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倒像是覺得她剛纔那一下挺有意思的。
蘭草腳步一頓,耳根子燒得幾乎要冒煙,加快步子出了門。
她端著茶壺站在廊下,深吸了好幾口氣,臉上的燙還是冇退。春日的風吹過來,帶著花香,暖洋洋的,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總算舒服了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把手攥成拳頭,攥了一會兒,又鬆開。心跳還是快,快得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可她心裡知道,這不是病。
蘭草對著鏡子裡笑,
“彆笑了。”青荷心疼地說。
蘭草搖了搖頭:“不行。世子爺喜歡看我笑。”
十月十八,是她當值的日子。
從早上開始,她就在發抖。不是冷,是怕。那種怕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滲進血裡,流遍全身。她的手在抖,腿在抖,連牙齒都在打顫。端水灑了一半,梳子掉在地上三次。
酉時三刻,她在寢房門口等著傳喚。
不一會,門開了。
“進來。”
她低著頭走進去,跪在床前。
“起來。站著。”
她站起來,低著頭,站在那裡。腿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滴在地磚上。
沈硯堂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杯酒。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