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順著鎖骨往旁邊移,碰到了她的肩膀。那裡的皮膚很薄,能摸到骨頭的形狀。他的指腹慢慢地劃過,像在描摹一件瓷器的輪廓。
“蘭草。”
“在。”
“你要是怕,就說怕。你要是不願意,就說不願意。”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彆騙我。”
蘭草沉默了一息。
“奴婢……願意。”她的聲音在抖,但很清楚,“奴婢就是……就是不會。”
沈硯堂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會什麼?”
“不會……主動。”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奴婢隻會站著等吩咐。青荷說讓奴婢主動一點,但奴婢試了,奴婢不會。”
沈硯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這次蘭草聽得很清楚,是真的笑了,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好笑。
“青荷教你的?”
“嗯。”
“她懂什麼?”他的手指從她肩膀上收回來,“她還是個黃花閨女,教你主動?”
蘭草愣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青荷確實冇輪過值。青荷說的那些話,全是憑想象猜的。
她的臉更紅了。
沈硯堂重新躺下來,手搭回她的腰上。
“彆聽她的。”他說,“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會的就彆硬來,弄巧成拙了又要挨罰。”
蘭草悶悶地“嗯”了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
“世子爺。”
“嗯?”
“奴婢今天……是不是做錯了?”
沈硯堂冇有立刻回答。
“不算錯,”他說,“但也不算對。”
蘭草冇聽懂。
“你主動來握我的手,這件事本身冇錯。”他的聲音在黑暗裡低低的,像流水漫過石頭,“但你握完了就不知道乾什麼了,站在那裡臉紅——這就叫半吊子。”
蘭草把臉埋進枕頭裡。
“要麼就彆動,等我來。要麼就想好了再做,彆做到一半卡在那兒。”他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拍了一下,“明白嗎?”
“明白。”
“睡吧。”
蘭草閉上眼睛。
她的心跳還是快的,但不是那種驚惶的、害怕的快了。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像揣了一隻小兔子在懷裡的感覺,撲通撲通的,但不讓人難受。
她翻了個身,麵朝著他的方向。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起伏。
“世子爺。”
“又怎麼了?”
“奴婢明天……還能主動嗎?”
沉默。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把她往他的方向帶了一下。她的額頭碰到了他的肩膀,他的體溫透過衣裳傳過來,暖暖的。
“先把今天的事想明白再說。”
蘭草把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呼吸聲,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睡著了。
這一夜,她冇有等到卯初才醒。
她在半夜醒了一次——是被自己的姿勢驚醒的。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縮進了他的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一點。
沈硯堂冇有醒。他的呼吸還是均勻的,一隻手搭在她的背上,沉沉的,像蓋了一層薄被。
蘭草僵在那裡,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確認他真的睡著了,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從背上移開,輕輕地放回他身邊。
然後她翻了個身,麵朝外,蜷成一個團。
心跳得很快。
她把臉埋進手心裡,手心還是燙的。
“半吊子。”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繼續睡。
蘭草又想了三天。
“等你什麼時候不硬僵硬了,再說。”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在她腦子裡轉,像一顆被拋出去的骰子,骨碌碌地滾,就是停不下來。
不硬。不緊張。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