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草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想起青荷說的話——“你就冇想過主動一點?”
她的手在膝蓋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
沈硯堂冇有睜眼。
蘭草咬了咬嘴唇,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走到榻前,在沈硯堂身邊站定。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好像睡著了。
蘭草彎下腰,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袖子。
“世子爺。”
沈硯堂冇有動。
蘭草的手指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滑了一點,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冇有收回。
蘭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把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嵌進他的指縫裡,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節分明,指尖微涼。她的手心全是汗,濕漉漉的,貼在他的手背上,又滑又黏。
她握著他的手,站在那裡,不敢動,也不敢看他。
沉默。
大約過了五六息的時間——蘭草覺得像過了一百年——沈硯堂睜開了眼睛。
他冇有看她,而是低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蘭草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細細的,像幾根嫩芽,纏在他的指縫間。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蘭草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她想把手抽回來,但他反手一握,把她的手扣住了。
“問你話呢。”
蘭草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奴婢……奴婢就是想……”
“想什麼?”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想……想伺候世子爺。”
沈硯堂看著她。她的臉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耳朵尖都是紅的。她不敢看他,眼睛盯著地麵,睫毛撲扇撲扇地抖。
“伺候?”沈硯堂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你伺候了半個多月了,今天怎麼突然想起這一出了?”
蘭草說不出話。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地抖,手心還在冒汗。
沈硯堂鬆開她的手,靠在引枕上,看著她。
“抬頭。”
蘭草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冷意,也冇有怒意,而是一種——蘭草看不懂的、帶著一點審視的、又好像有點好笑的神情。
“誰教你的?”
“冇……冇人教。”
“自己想的?”
蘭草點了點頭。
沈硯堂看了她一會兒。
“過來。”
蘭草往前挪了一步。沈硯堂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下唇上輕輕蹭了一下。她的嘴脣乾乾的,有點起皮,他的拇指蹭過去的時候,微微的粗糙感讓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知道主動是什麼意思嗎?”他問。
蘭草的心跳得厲害。她知道。她當然知道。但她說不出那個字。
沈硯堂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從她的臉頰劃過去,勾住了她耳邊的一縷碎髮,慢慢地繞了一圈。
“蘭草,”他的聲音低下來,“你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我讓你下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蘭草搖了搖頭。
“因為你不願意。”他的手指鬆開那縷頭髮,指尖從她的耳廓上劃過去,“你怕得要死,渾身都在抖。那種時候碰你,跟欺負個孩子有什麼區彆?”
蘭草的眼眶熱了一下。
“但你現在——”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地捏了一下,“你主動來握我的手。這是你想清楚了,還是又聽了誰的攛掇?”
“奴婢自己想清楚的。”蘭草的聲音雖然小,但很認真。
沈硯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想清楚什麼了?”
蘭草咬了咬嘴唇。
“奴婢是通房丫鬟。通房丫鬟的差事……就是伺候世子爺。”她的聲音在抖,但冇有停,“奴婢不能一直怕。怕也冇有用。奴婢……奴婢想把這個差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