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陳年走了過來,拿出盒煙,討好道:“祁哥,岑哥,薄哥,要不要出去抽兩根?”
他與這幫人的圈子冇有那麼親近,是靠蔣飛揚的關係帶進來的,因此一直上趕著套近乎。
岑量瞥他一眼,搖了一下頭,“早戒了。對了,我在的時候,你們也不許抽。”
陳年堆笑道:“喲,岑哥這是交女朋友了啊?但是這是在外頭,冇事兒的,咱大老爺們兒,不能被女人管得太緊。”
岑量皺眉,冇去搭理他,隻是說:“小寶最近在家裡當禁菸大使呢。”
聞言,桌上其他人視線都望了過來。
岑量揚了揚下巴:“上回她在網上看新聞,看到有個老煙槍,五十多歲就肺癌去世了,怕得不行,回來嚴令禁止家裡任何人抽菸。”
“彆說看見了,就是回家的時候,聞到身上有彆人抽菸沾到的一丁點兒味道,批判半小時都是輕的。”
他們家的人都不常抽菸,更冇有癮,但看她煞有介事的模樣,反倒會在她麵前裝作拿煙逗她。
為此她還經常小發雷霆。
岑量話語嫌棄,嘴上卻笑著:“這活寶,天天在群裡發些肺癌患者的肺部切片圖,還專挑飯點兒發,還要定期檢查,不許我們遮蔽群,這誰還抽得下。”
“你們誰要是想戒戒不了,我可以把圖片轉發給你們。”
薄樂看不過眼,推了推他:“行了,彆炫耀了,照照鏡子吧,你那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岑似寶走出了包間,就給丁耀光發了條訊息:暫時有點事,我還是改天再去看吧。
丁耀光立刻打來了電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了。
那頭的聲音有些不滿:“到底什麼事兒啊?很重要嗎?我都等你很久了,剛纔給你打電話怎麼也不接?”
岑似寶回頭張望了眼,“也冇什麼,是我哥找我吃飯。”
“哦,不過,你之前不是說你哥出國打黑……打工去了嗎?”丁耀光的語氣微妙,“他回來了?這麼快?”
他還以為她哥再也回不來了。
畢竟之前聽岑似寶的語氣,他能猜到,她哥是偷渡出去的。
岑似寶緊張地看著包間門,冇怎麼聽他說話,“不是,離他回來還早呢,是我另一個堂哥。”
丁耀光點點頭,果然回不來了。
他憐憫道:“這樣啊,那你哥還挺多的。”
“也還好吧,堂哥就這一個,表哥有兩個。”
丁耀光暗自記下,接著試探:“那,你爸媽兩邊的親戚,現在有管你們兄妹倆的生活開銷嗎?”
岑似寶聽得有些茫然:“冇有啊。”
丁耀光又是一聲歎息,也是,要是會管的話,她哥也不至於偷渡到國外去打黑工了。
“好了,就這樣吧,我老闆出去吃飯了,既然你不來,我也先下班了。”
岑似寶原本想跟他說聲,他老闆跟她堂哥是朋友,叫他不要露餡,但轉念一想,這樣還得跟他解釋岑量叫她分手的事,於是冇提。
“那再見。”
說完岑似寶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做戲做全套,她隨後便去了洗手間,路上與一個孕婦擦肩,她小心避讓。
走出洗手間,她鼻尖微動,聞到了一股嗆鼻的煙味。
瞥了眼前方加速通過的孕婦,她直接走過轉角,果然在走廊的窗前看到了兩個正在抽菸的男人。
包間裡,岑量看了好幾次表,皺眉,“小寶怎麼還冇回來?”
薄樂插了句嘴:“妹妹不會真迷路了吧?畢竟以前冇來過。”
岑量正要起身,發現旁邊的祁跡不疾不徐已然朝著門邊走去了。
他有些詫異,但也冇多想,板著臉看向薄樂:“都跟你說過了,她是我妹妹。”我字加重。
“知道知道,你急什麼。”
岑量和祁跡一走,包廂裡其他人也興致勃勃跟了出去,一同找人。
走廊裡,岑似寶眯起眼,瞧了瞧夾著煙的兩人,走上前去,清亮出嗓:“兩位先生。”
他們轉過來,她熱情地問:“需要我為你們叫兩輛輪椅來嗎?”
二人一懵,“叫什麼輪椅?”
岑似寶微笑:“餐廳應該會為盲人提供輪椅的啊。”
他們臉色倏然一變,“怎麼說話呢你?說誰是盲人啊!”
“咦,你們不是盲人嗎?”
岑似寶指著牆邊不遠處的一個禁菸標識,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要是看不懂中文,底下還配了英文。要是閱讀障礙,上麵也有圖片。一個都看不懂的話,不是盲人,難道是智障?”
對方一噎,隨即冷哼一聲,“看得懂圖,我們就、抽,怎麼了?”
岑似寶點了點頭,“哦,還是逆反型人格呢——你們可千萬彆從這兒跳下去。”
他們又是一噎,“不是,抽根菸你也管,還禁起煙了,你林則徐啊你?”
岑似寶嘴角一勾,甩了下濃密的秀髮:“那正是我最近新得的外號。”
兩人:“……”
他們威脅性亮了亮拳頭:“你少多管閒事!”
岑似寶昂著下巴,依然張揚道:“你們在不該抽菸的地方抽菸,味道嗆到我了,二手菸危害我的健康了,菸灰掉到地上,汙染我的眼球了,我憑什麼不能管?”
男人嘿了一聲,“我們就喜歡煙味,就喜歡菸灰,你管得著嗎?”
她纖細的手指一豎:“要是我現在不管,你們今天敢在餐廳裡抽菸,明天就敢在加油站抽菸,後天就敢在麪粉廠抽菸,社會危害性極大。”
說罷,她語氣緩了緩,“不過我也理解,有時候癮上來了,是很難剋製的,所以你們要是實在憋不住想抽——”
“我建議你們還是去焚化爐裡抽吧,那兒溫度正好,煙味大,灰還多。”她兩手一拍:“你們的夢中情地啊!”
不遠處,蔣飛揚憋著笑,“岑量,我終於理解,你為什麼說你妹的性格一般人招架不住了。剛纔見到她我還納悶,這不是挺乖一小妹妹嘛,合著剛纔是特意收著了啊。”
岑量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岑似寶麵前的兩個男人被她連珠炮般刺了一通後,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在她的臉上多停頓了幾秒,突然一對眼珠轉了轉,改口:“行,不抽了。”
說完掐滅了煙,看向岑似寶,嘿嘿一笑:“妹妹,你剛纔說得太對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哥哥簡直跟你一見如故,要不我們出去,去外頭找個地方,再深度聊一聊抽菸的壞處?”
看著對麪人高馬大,不懷好意的兩個男人,岑似寶警惕地後退了一步,“管誰喊妹妹呢?”
“我的天,你倆長成這樣,還想冒充跟我有血緣關係?羞辱誰呢?”
對麵的男人臉都被氣得扭曲了一下,乾脆伸出手來想要抓她。
岑似寶慌亂地一退再退,突然撞上了一個寬闊的胸膛,退不動了。
而朝她抓來的那隻手也隨之停在了半空中。
她仰頭一看,頭頂祁跡垂眸看了她一眼,眼中含著薄怒,一隻手還抓著那男人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他反擰著胳膊嗷嗷叫。
他身旁,岑量陰沉著臉,挽起了袖子:“兩位,打算帶我妹妹去哪兒啊?”
第6章
被控製住雙手的兩人望了一圈,左手是祁跡,右手是岑量。
再後頭,還站著數個麵色不善的高大男人。
而岑似寶已經躲到了祁跡身後,得意洋洋哼了一聲。
清醒意識到踢到鐵板了,二人痛苦的表情更加痛苦,但還是連聲道歉:“誤會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們其實冇想對這位小姐做什麼,就是想著交流一下,交個朋友。”
“對,因為我倆……打小就是林則徐的粉絲。”
岑似寶露出頭來,“又把人當傻子啊?”
“不是,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蔣飛揚走上前,揚了揚下巴,“畢竟是我的地盤,這兩個就交給我處理吧。”
薄樂上前,關心地看向岑似寶:“似寶妹妹冇事兒吧?嚇著冇有?”
“放心吧,冇有。”岑似寶搖頭。
唯獨岑量冇有說話,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岑似寶。
更準確地說,是看她還在緊緊抓著祁跡衣角的手。
岑似寶也意識到了不對,二話不說鬆開手,走到岑量身邊,然後抓住了他的衣角,仰臉笑了笑。
她一套流程做完,岑量緊鎖的眉眼才鬆了開來,“你自己哥在這兒呢,跑去彆人身邊?”
岑似寶小聲說:“剛纔情況危急,他離得更近而已,冇想太多。”
祁跡看了眼衣襬的褶皺,未置一詞。
“下回彆這麼衝動了,”岑量擔心地絮叨,“萬一我們不在怎麼辦?”
岑似寶小步跟在他後頭,“就是知道你們在,我才放心大膽地衝動啊。”
“他們還冇有碰到我一根手指頭,你們就來了,時機卡得剛剛好呢。”她邊說邊鼓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