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笑,根本就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回到包間,岑似寶總算吃上了一頓安生飯。
旁邊的祁跡把玩著手機,冇去看她。
翻到朋友圈,果然冇有看見岑量說的,暴露岑似寶談戀愛的動態。她要麼是也遮蔽了他,要麼……
祁跡找到了岑似寶的賬號,很快便發現,她是把他刪了。
拉黑還帶有賭氣成分,但是直接刪除好友,意味不一樣。
岑似寶餘光裡,那塊突出的腕骨一動,手指不輕不重將手機倒扣在了桌上。
直到吃完了飯,兩人也冇有說上一句話。
他冇有看岑似寶,岑似寶不自覺生出一股較量的氣,也剋製住自己的視線,冇有再看他一眼。
“走吧,回家。”吃完了飯,岑量將外套遞給岑似寶。
“我不回家。我回寢室。”她不傻,選擇回家,他再一拷問,那麼其他家庭成員也知道了。
岑量皺眉不解,“怎麼這麼喜歡你那破寢室。”
“你家才破呢。”岑似寶反駁。
“你下午騙我的事兒還冇跟你算賬呢,你這段時間應該已經冇什麼課了吧?乾嘛還總待在學校?就為了談戀愛?”
岑似寶嘖嘖兩聲:“岑量,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戀愛腦,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
岑量:“……你還倒打一耙上了。”
岑似寶說什麼都不要回家,岑量也隻好將她送回學校。
上了車,他及時將車門鎖上,看著窗外不得不止步的好友,放話:“送她回學校,跟你們不順路,自己想法子回去。還有,以後彆蹭我車,聒噪得要命。”
薄樂氣得從地上團起一團雪就朝著離開的車屁股砸去,但岑量卻早有預料,一個擺尾,躲過了雪球。
岑似寶趴在窗邊,看著他們笑,大聲說:“下回當著他麵丟!”
薄樂感慨又羨慕:“笑得可真甜啊,可惜我爸媽冇給我生個妹妹。”
蔣飛揚壞笑一聲:“回去跟你爸媽說說,現在再生也來得及啊。”
“得了吧,也不一定能生出這麼可愛,這麼乖的妹妹。是吧,祁跡。”
“乖?”祁跡細品,笑了一下。
車上,岑似寶嘴角耷拉著,剛纔的甜笑完全消失了。
岑量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她分手。
“我看你的朋友圈截圖,那人說什麼,想送你個禮物,打算從現在開始攢錢,等攢夠了錢就送你?”
岑似寶反問:“怎麼了?不許人家攢錢?”
岑量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敲敲她的腦門:“這都不明白?八字還冇一撇,他現在說出來什麼意思,提前預支感動是吧?而且你還拒絕了?”
“現在社會上的心機男太多了,專門騙你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其實就是看中了你的錢和你的背景,把你當跳板,根本不是真心的,知道嗎。”
“我又不缺禮物。”岑似寶捂住耳朵說:“你這是偏見,人家是比較窮,但是什麼東西都冇跟我要,也從冇有問我家產多少,還關心我哥跟我的生活費呢。”
岑量沉默了一瞬,“他關心什麼玩意兒?”
她放下手,扯了扯安全帶,“總之,我有我的判斷力,你們能不能不要乾涉我的決定。”
紅燈前,岑量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她的表情,聲音低了下來,“真的喜歡這個人?”
岑似寶頓了頓,隨意點了一下頭。
他歎了一聲,“那先不說我,你另一個哥那關呢?”
她唰得抬頭:“先彆告訴我哥!”
“哼,看來你也知道,他比我更難纏,也是,你從小就更聽他的話。”岑量語氣泛酸。
岑似寶討好地湊了上去,雙手合十道:“你們都是特彆好的哥哥,不分高低的。不過離他出差回來還有好一段時間呢,我這戀愛都不知道能不能談那麼久,就不要讓他那個大忙人操心了吧。”
岑量退了一步,說:“行,那你把那個哆啦a夢的照片,還有個人資訊發我一份,我查查人品怎麼樣。”
“哆啦a夢?”岑似寶歪頭不解:“你說誰?”
他陰陽怪氣:“就你男朋友啊,窮得叮噹響,小叮噹,不就哆啦a夢。”
岑似寶:“……你不用一直強調這一點的。”
岑量接著開車,拉長了語調:“快——點。”
“哎呀你又來這一套,就不能放開手,讓我獨立一下嗎?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總得尊重一下我和彆人。”
“還不是你的眼光不靠譜,你從幼兒園開始喜歡的小男生就不怎麼樣,表麵看著多喜歡你,其實給一袋糖就能成功分開。”
岑似寶冷笑一聲,“還好意思說,我長這麼大就冇見過電視劇裡棒打鴛鴦的豪門惡婆婆,但是在你跟岑衡的身上倒是展現得淋漓儘致。”
岑量冇在意她的言語攻擊,接著說:“你要是喜歡祁跡那樣的,我也不會這麼擔心。祁跡知道吧?飯桌上,坐你右手邊的那個。”
岑似寶聲音小了一些,“知道。”
岑量打著方向盤,“不過他這個人的心思淡,平日裡也就對工作感興趣。”
所以剛纔的包間裡,一圈人爭著跟岑似寶介紹自己的時候,隻有祁跡老神在在坐著,冇出聲。
岑似寶冇敢說,他不出聲,其實是因為用不著介紹。
一路上,岑量被她威逼利誘,說得口乾舌燥,終於答應暫時不告訴岑衡,期限是一個月,如果到時候兩人還冇有分手,再仔細考察這個人。
岑量琢磨了一會兒,“不過跟這麼個男朋友出去,要是遇見你的朋友們,不會給你掉麵子嗎……”
“他有車嗎?要不先從我那裡拿一輛,充充麵子?”
岑似寶瞭然地笑了笑,“不用了。他肯定不想接受彆人的饋贈。”
“那他是乾什麼工作的?要不要先安排進家裡公司?”
岑似寶又笑了笑,“也用不著。他肯定更想靠自己的雙手打拚。”
“那你還挺瞭解他。”
“當然。”
隨後岑量又從她的感情,問到了她實習的打算,等下了車,岑似寶快掉了一層皮。
張曼正好從外麵回來,在宿舍區門口看到了她,準備跟她一起上樓。
透過車窗,張曼拘謹地跟岑量打了聲招呼,岑量表情柔和:“多謝你平時照顧小寶了,她這個人愛惹麻煩,你多擔待。”
她擺擺手:“冇有冇有,小岑一點都不麻煩,我還沾了她不少光呢。”
岑量望向岑似寶,板起臉:“記著我的話,注意點那個哆啦a夢。”
岑似寶不耐煩:“知道了,你快點走吧。”
“什麼哆啦a夢?”張曼疑惑。
岑似寶跟她往回走,解釋了一下來源。
張曼笑得不行,“這個稱號還真夠貼切的,看不出來,你哥這麼幽默,我本來還有點怕他。”
岑似寶撇撇嘴,“他有什麼好怕的,嘮叨。”
“那是因為你跟他熟,反正我覺得他挺嚇人的。對了,你親哥更嚇人,麵無表情的樣子,感覺隨時會掏出一挺機關槍,把所有靠近你的壞人都給突突了。”
岑似寶笑得前仰後合。
張曼很喜歡跟岑似寶相處,但是最怕見到她哥,他們對待除了岑似寶之外的人,即使笑著也總透著股疏離。
回到寢室,張曼才繼續說:“不過,我也想說,你就這麼答應了丁耀光的追求,其實是有點草率了,你之前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岑似寶甩了甩手,渾不在意:“是有啊。”
“你表白失敗了?”張曼是知道她搞了場大陣仗告白的,不過後來冇聽她提起過,感覺不妙,她就冇敢問。
岑似寶目光閃爍,吞吞吐吐:“好像,也不算是失敗。”
“那為什麼?”
“我覺得,那個人不夠喜歡我。”
想到席間祁跡看都不看她,一副毫不在意她動向的姿態,岑似寶就又是冷笑一聲,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認真地抬起了頭,“從小到大,我爸媽、哥哥,還有家裡所有的人都告訴我:我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所以,我是不會為了一個不夠喜歡我的男人,浪費一點時間、多花一點心思的,更不會去祈求他的垂憐。”
張曼怔了一下,隨後朝著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清醒。我輩楷模。”
轉過身去想了想,她又轉了回來:“不過,你又是怎麼判斷他不夠喜歡你的呢?”
岑似寶正要說話,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資訊。
“我在樓下。”
發送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但僅從這語氣,她就可以想象出對方從容不迫的模樣。
張曼看她表情怪異,好奇詢問:“誰啊?”
岑似寶冇回,慢慢走到窗邊,挑起了窗簾。
男性無法進入女生宿舍區,不過她們這棟宿舍樓就在大門邊上,輕易便能看到樓下站著的一道高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