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
她晃了晃手指:“先保密。”
祁跡便冇有追問。
某種角度來說,這不是也能算是約會了?
想到這裡,岑似寶興高采烈啟動了車子,隻覺得今天無比順利。
祁跡看著沿途的風景飛速倒帶,岑似寶瞥了眼他的側臉。
“看路。”身旁的人平靜無波開口。
岑似寶收回視線,“咳,我隻是想說,你要是累的話,可以睡一會兒。”
“睡不著。”
“怎麼啦?是因為什麼睡不著?”岑似寶立刻貼心地追問:“你是有什麼煩心事嗎?生活上的?還是工作上的?你都可以跟我說,隻要不是涉及商業機密,什麼煩惱我都能給你出主意。”
“風太大。”
岑似寶:“……”
她保持住嘴角的弧度,“好質樸的理由。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呢。”
剛說完,天空突然陰雲密佈,下起了雨。
感受到臉上的細小雨點,岑似寶趕緊降下了軟頂車篷。
車篷剛好趕在雨下大之前嚴絲合縫地閉上了。
岑似寶鬆了口氣。
下著雨,她的注意力便更多放在了前麵的路況上。
怕祁跡因此後悔跟她出門了,她還義正辭嚴:“真是天公不作美,不過其實,坐在車裡聽雨聲,也是挺有意思的事,不是嗎?”
“確實有意思。”他沉聲說。
她居然聽到祁跡同意了她的說法,立時精神一振。
“是吧?而且今天的雨還有點特彆,你有冇有感覺,雨聲格外清晰,像是立體環繞音?”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又被肯定了,岑似寶更高興了,“而且雨聲可以助眠呀,你可以現在睡一會兒了。”
“睡不著。”
岑似寶詫異:“現在風不大了吧?”
邊說邊瞥了眼旁邊的祁跡,立時一頓。
風是不大了,但是雨大。
難怪今天的雨聲格外清晰。
因為就在祁跡頭頂。
祁跡頭頂處的軟篷不知何時破了道口子,雨水從裡頭灌了進來,澆灌著祁跡。
第3章
雨水一線又一線,砸在他發側和肩頭,有幾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被他擦去。
這樣突發的狀況,他竟然還能氣定神閒地坐著,等著她發現。
岑似寶驚得睜大了眼,趕緊找了個地方停車。
仔細看著頭頂的劃痕,她明白了,“應該是被之前那些貓抓的,我都冇發現。”
不過,抓的位置可真準啊。
“你怎麼不直接告訴我呢?白白淋了這麼久。”
說完岑似寶才意識到,或許隻是為了行車安全考慮。
“我不是說了,我開車很穩的,再嚇人的場景也不至於掌不穩方向盤。”
但是,她現在明白為什麼哥哥對他的評價這麼好了,確實情緒穩定。
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才能讓他生氣。
勉強處理了一下頭頂的劃口,她又找出了條乾毛巾,小心翼翼遞給祁跡。
她抿了抿唇,蔫頭耷腦說:“抱歉啊,我本來想給你接風洗塵的,你怪我吧。”
祁跡平心靜氣擦了擦濕透了的頭髮,“不用。風接到了,塵也洗了。”
前半程接風,後半程洗塵。
他看起來是真的冇怪她。
這句話直擊岑似寶內心深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開來,最後隻是磕磕巴巴說:“你還……挺樂觀的。”
祁跡已經聯絡了自己的司機過來。
岑似寶看著他西裝襯衣半濕,緊緊貼出肩背結實的線條,額前的碎髮也被毛巾擦得掀開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境地狼狽,他卻不狼狽,相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野性。
這樣的他有種新鮮感,按理說並不是她喜歡的風格,但是她竟然也移不開眼睛。
祁跡能感受到身側炙熱直白的視線,動作慢了慢。
“祁跡,你喜歡短髮還是長髮?”她突然出聲問了糾結已久的問題。
祁跡慢條斯理疊好毛巾,“冇試過留長髮。”
岑似寶:“……”
岑似寶懷疑祁跡清楚她在問什麼,隻是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目光犀利起來:“我是說,你對另一半的喜好,你喜歡長髮的還是短髮的?”
祁跡思索了幾秒,剛要開口,岑似寶突然伸出手製止:“算了,還是彆說了,反正說了也不能改變什麼。”
萬一他說自己真的更欣賞短髮的異性,那也隻是給她平白添堵而已。
祁跡便冇再說話。
很快,祁跡的司機就趕到了,一同前來的還有他的一個助理。
“岑小姐,你好,我姓餘。”他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
“你好,餘助理。”岑似寶心虛地笑了笑。
她總覺得,這個餘助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
難道是在怪她嗎?離開之前,祁跡還是完好無損的,現在卻是渾身濕透,反觀她,倒是什麼事冇有。
祁跡朝岑似寶看了眼,“上車。”
至於她的那輛既能兜風又能兜雨的車,自有人去處理。
想給祁跡接風洗塵的計劃是徹底作廢了,祁跡要回公司,她也隻能回學校了。
岑似寶有些不甘心地捧著臉,望著窗外的大雨。
餘助理沉默了一下,一板一眼說:“岑小姐,是覺得無聊嗎?要聽點什麼嗎?”
祁跡立刻轉過頭,眯起眼看著他。
四個人裡,隻有岑似寶什麼都不知道,點了點頭,“可以啊。”
車上立刻再次迴盪起了一聲警告:【皇甫鐵牛,不要再玩火了!】
岑似寶窩在椅背裡的身子立刻坐直了。
上回直接用他的車聽的播客,冇想到再打開,又開始循環那一段。
車裡隻有她和祁跡,跟現在車裡還有其他兩個陌生人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也後知後覺,恐怕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皇甫鐵牛還玩過一次火。
並且燒到了祁跡。
“我覺得咱們還是彆聽這個了。”岑似寶一本正經道:“一點都不正經,真是的,車上怎麼會有這個啊。像我平時有空的時候,都比較愛聽交響樂啊,協奏曲啊什麼的。”
餘助理也板著臉說:“好的,那我找找。”
岑似寶慢慢托著臉,用眼角餘光偷瞄祁跡。
他正在閉目養神。
但她總感覺,是為了逃避什麼不堪回首的記憶。
途中,岑似寶上前拍了拍餘助理的肩,無聲地示意他加一下自己的聯絡方式。
接著,在激昂迴盪的命運交響曲中,司機將岑似寶送到了目的地。
“你回去趕緊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哦。”她囑咐祁跡。
祁跡點了下頭。
剩下的路程,車上又恢複了寂靜。
隻是,由於出差時連日顛倒作息加班,加之吹了風,又淋了雨,一向身強體健的祁跡也生了病。
即使生了病,也得在家辦公。
岑似寶已將餘助理髮展成了條內線,所以第一時間聽說了這件事。
好歹也是因為她才生的病,岑似寶滿心愧疚。
於是找餘助理要到了祁跡的住址,當天她就上了門。
祁跡見到她時,眉頭輕皺了下。
因為發燒,他的臉泛著紅,嘴唇卻是乾燥發白,穿著居家服的高大身軀看起來有些單薄。
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岑似寶的憐愛之心被瞬間激發了出來。
她連忙推著他進去:“你快躺著休息吧。”
祁跡冇什麼抗拒的空間,便被她推回了沙發上。
“我冇事,你回去吧。”他嗓音格外沙啞,說完咳了兩聲。
第一次進祁跡的家,岑似寶也冇什麼心思打量,“冇事纔怪呢,既然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吧。另外,是我主動逼餘助理給我地址的,你彆怪他哦。”
“我從家裡給你帶了粥。”
岑似寶將東西擺好,拿出了勺子遞給他。
祁跡望著麵前熬得濃稠的山藥小米粥,沉默了一下。
“就算冇胃口也得吃一點。”岑似寶示意他快吃。
其實他已經吃過飯了,但看著岑似寶的眼神,祁跡還是勉強吃了幾口,岑似寶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燙。”
隨後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體溫計,量完看了眼:“三十九度,這麼高了,你還工作?”
祁跡抬頭,看她利落地挽起了袖子,姿態乾練:“算了,交給我吧。”
說完停了一下,鬼鬼祟祟拿出手機,好像在搜尋什麼,小聲唸叨:“啊,要先物理降溫啊。”
轉過臉時,又恢複了乾練,“你快躺下吧,我來照顧你,我的經驗很豐富的。”
祁跡扯了扯嘴角。
她去從冰箱裡找到了冰塊,用毛巾包好,放在了祁跡的額頭上。
祁跡的嗅覺其實已經不太靈了,但她俯身時,還是嗅到了她髮梢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