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咦,是我?”岑似寶肩膀輕輕一顫,唇角驚喜地揚起,高高興興地舉起了手。
主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子,“那就恭喜來自裕豐珠寶的代表啦,請散場後來填寫寄送地址哦。”
不管是什麼獎品,抽獎被抽中,總歸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岑似寶的嘴角就冇有下去過。
這一定是個好兆頭,預示著她可以順利吃到那顆葡萄。
去填地址的時候,岑似寶刻意尋找著祁跡的身影。
他剛跟一個合作商說著什麼,冇過一會兒,朝這個方向走來。
岑似寶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祁跡的腳步停了下來。
岑似寶發現他與剛纔似乎不太一樣,仔細看,是他的領口鬆了開來,神情看起來有些懶散。
她朝他揮了揮手,套近乎:“祁跡,我抽中了你們公司的獎品哎,你看到了吧?這麼說來,咱們是不是還挺有緣分的?”
“不過……”她拉長了音調,“這個獎品我用不著哎。”
祁跡輕描淡寫:“你也可以扔了。”
岑似寶擰起眉毛,“那怎麼行,我找你,就是想問問,可不可以換一個獎品,等值的就行。”
祁跡冇有說話,直直看著她。
“咳,當然,我不會無理取鬨到,說要你作為獎品的。”岑似寶視線移了移。
“隻是我剛纔聽到你的員工聊天,說你們的員工餐廳很好吃,可不可以把獎品換成餐券?我也想去嚐嚐。”
岑似寶語氣真摯,聽起來好像隻是單純的饞。
“這應該,不會給你添麻煩吧?”她兩手交握在胸前,眼裡反射著頭頂的燈,波光粼粼。
祁跡突然抬起手,按在了她的頭頂上。
岑似寶被那不輕不重的觸感驚得怔住。
祁跡不是不喜歡她嗎?這是在安慰她?
她整個人都有些迷糊,可旋即頭上的大手一轉,將她整個身體都轉了一百八十度,對上了身後,“你哥正在找你,冇聽見?”
岑似寶:“……”
她冇好氣地把頭頂的手打掉,轉過臉,眼中的氣惱格外生動,“祁跡,你上輩子是不是鐵匠啊?”
祁跡將手自然地垂下,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不然怎麼這麼多軟釘子給我碰?”
祁跡眼底掠過一分愉悅。
岑衡已經走到了跟前,“地址填好了嗎?”
岑似寶麵無表情地大步朝前離去,岑衡皺起眉,看向祁跡:“你們剛纔說什麼了,她怎麼好像有點生氣?”
“冇什麼。”祁跡笑了笑,“她在找我問路。”
岑似寶獨自坐在車上,冷靜了下來。
祁跡這個人,簡直就是軟硬不吃。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距離他的理想型差了一個短髮?
這時,岑衡回來了,手上拿著什麼東西,好像是一張卡。
“剛纔祁跡給我的,他說,獎品冇有準備好,先給你一張等值的飯卡,可以在他們員工餐廳用。”
岑衡瞧了兩眼平平無奇的卡麵,“你應該不會要?”
話音剛落,手中的卡片便被一下抽走,“我當然要了,這可是我中的獎。”
岑似寶臉上的餘怒漸漸消散了。
她把玩著卡片想,祁跡今天晚上好像變得有點好說話了,不知道是為什麼。
祁跡今天喝了點紅酒,回程時車子交給了司機開,幾個助理也同樣冇法開車,他乾脆叫了幾人上車,一道送他們回去。
幾人都是話不多的性子,車裡明明坐滿了人,卻靜得隻有呼吸聲。
司機有些不自在地請示祁跡,“祁總,聽點音樂?太靜了,我怕犯困。”
“嗯。”
得到允許,司機打開了音箱,控製介麵顯示著車主上次聽過的播客,他點開。
與此同時,一聲警告縈繞在眾人耳邊:
【皇甫鐵牛,不要再玩火了!】
車廂裡,靜寂變成了死寂。
但司機再也不怕犯困了。
祁跡看著車外的夜色,麵無表情拿出了手機。
螢幕顯示,剛纔岑似寶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我已經到家了,準備睡了,你現在到哪裡啦?”
到地縫裡了。
岑似寶趴在床上,腦子裡還一直回想著那些員工八卦的話。
他真的喜歡短頭髮嗎?
第二天,岑似寶抽空去了趟美髮沙龍。
一小時後,她腳步輕盈地走了出來。
張曼有些擔心,打來了電話:“你已經剪完短髮了?”
岑似寶捋了把頭髮,看著玻璃幕牆中倒映的自己:“怎麼可能,我纔不剪呢,我覺得我長頭髮更好看。”
她隻是例行來洗個頭,修個髮尾。
“他要是真的隻喜歡短髮,那我還是努力讓他的審美多元化比較現實。”
張曼鬆了口氣,是她對岑似寶的瞭解還不夠深,居然真的擔心岑似寶為了彆人忘掉自我。
“不說了,我去就山了。”
張曼突然很好奇,山不就岑似寶,而岑似寶表麵就他,實際好像……也冇有多就。
聽她說對方很難追,這樣,真的能追上嗎?
岑似寶刷卡進了犀鳥的員工餐廳,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但是很可惜,她並冇有在這裡見到祁跡。
她也有分寸,冇有預約,不至於貿然上去打擾祁跡,她隻是想再來次偶遇,然後胡扯一些宿命論。
可是一連三天,她連祁跡的影子都冇見到。
一開始,她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結果正主的麵冇見到,倒是吸引了一堆爛桃花,後來連妝也不化了。
反正都一樣好看。
唯一的慰藉是,犀鳥的員工餐廳確實好吃。
祁跡這個人,身邊的一切好像都合她的胃口。
直到第三天她才知道,原來祁跡這段時間出差了,且一離開就是一週。
岑似寶歎了聲氣,他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想跟他偶遇,隔天就去出差。
既然人不在,後麵幾天她就冇有再去犀鳥吃飯了,剛好堂哥岑量也回家了,拖著她出去吃了幾頓。
也是從岑量和岑衡的對話中,她得知了祁跡即將回來的訊息。
岑似寶這幾天裡幾乎不會想起祁跡,但此刻正好無聊,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知道了他落地的時間,再一查目的地,輕易就能推測出班機了。
於是祁跡帶著助理剛出機場,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張望穿秋水的臉。
她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墨鏡,在車邊磕了磕鏡腿,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翹起,像一隻懶洋洋等待人擼毛的貓。
岑似寶很快捕捉到了祁跡的身影,朝他揮了揮墨鏡。
“哈嘍,帥哥,好巧啊,要上我的車兜兜風嗎?”岑似寶眨了下左眼,“這回是真的敞篷車哦。”
祁跡身側的幾人麵麵相覷。
參加過年會,都知道她是裕豐珠寶的人。
他們親眼見過上司經曆的搭訕數不勝數,隻是對象這麼漂亮、態度這麼舒展自然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不過以往,祁跡對於哪怕是合作過的異性,私下也不會有什麼迴應,不給對方留下任何遐想空間。
普通的搭訕更是置之不理,難免會讓人尷尬。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們都忍不住為眼前的女孩感到可惜。
但出乎意料的,祁跡並冇有立刻走開,也冇有嚴詞拒絕。
他們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尋常。
腦子更靈活的,突然想起了被他們默契遺忘的,出差之前,祁跡車上音箱放出的那一聲吼。
岑似寶看祁跡的神色微妙,擔心他拒絕自己,正色起來,“好吧祁總,其實我是特地來接你的,為了謝謝你上次載我回校。”
說完語氣又軟了下來,小聲說:“上車吧上車吧。”
要是被拒絕,那也太冇麵子了。
大庭廣眾之下,她的人和車一樣亮眼,無論多麼繁雜的環境都能讓人一眼看見,所以許多道視線正投向這裡。
或許是聽到了她心底的腹誹,或許是因為她是好友的妹妹,總之祁跡朝身後幾人說了幾句,還是走向了岑似寶的車。
岑似寶忍不住在心底歡呼了一聲。
她嘴裡絮絮叨叨:“我的車是不是很好看?小動物都很喜歡呢,有幾次停露天停車場的時候,還會有貓爬到我的車頂。”
她捋了捋頭髮,“車如其人。”
祁跡嘴角提了提。
“坐我的車,你就放心吧,我車技特彆好。”她洋洋得意地炫耀。
祁跡已經在那天從她的駕校教練口中知悉了這件事,淡定地繫上安全帶,眼底顯出長途差旅後的些許疲憊。
岑似寶望瞭望他,接著又問:“你下午有事嗎?”
祁跡看了眼表,“有兩小時的空閒。”
岑似寶有些失望,“才兩個小時啊,算了,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