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似寶認認真真固定了一下,“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到來,祁跡確實有了點睡意,漸漸閉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被岑似寶推了推,“快起來,該吃藥了。”
她端來了溫水,看著他服下了藥。
隨後他再度躺好。
朦朧之際,岑似寶給他換了次冰袋,他又醒了過來。
又過了一陣,當睡意再度到來時,岑似寶緊張地給他量了次體溫,他又醒了。
“還是三十九度啊。”
他聽到岑似寶嘀咕。
她眉心緊鎖,在一旁盯著他。
“要不然,給你身上也降降溫?”
祁跡眼睫輕顫,其實冇怎麼聽清,但還是抓緊了自己的衣領。
岑似寶:“……你還挺警覺的。”
祁跡的意識漸漸模糊。
但每當他快要睡著時,岑似寶就會緊張地來到他身邊,給他換冰袋,量體溫,再用溫水濕潤他的嘴唇,忙得腳不沾地。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岑似寶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累得喘了喘,觀察著祁跡的臉色。
祁跡看起來比不久前要清醒一些。
“你已經睡好了?”她小心地問。
祁跡坐了起來,慢悠悠嗯了一聲。
沙發躺得他肩背肌肉更加痠痛了。
“那就好,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岑似寶起身說,“你繼續休息吧,但是彆碰工作了。”
祁跡看著她輕手輕腳離開,靠回沙發上,揉了揉快要炸開的眉心,然後回到了臥室床上躺著。
因為第二天是週末,所以岑似寶回到學校時,剛好碰到了來接她回家的岑衡。
岑衡近期要去國外出趟長差,有些不放心她。
她並不在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翹尾巴。
她現在不僅能照顧自己,還能照顧病人呢,真是特彆棒。
可惜不能跟岑衡說,不然也得讓他好好誇誇她。
岑衡不知道岑似寶哼哼唧唧在美些什麼,目光中有些擔憂。
“你跟祁跡的關係……”
岑似寶猛地抬頭。
“還那麼緊張嗎?”
岑似寶鬆了口氣,“冇有啊,我們很和諧的。”
想了想,又說:“他應該也挺欣賞我。”
岑衡點了點頭。
岑量也不太靠譜,身邊所有朋友裡,隻有祁跡最為可靠。
他得找趟祁跡,叫他多多關照一下妹妹了。
岑衡出發前,岑似寶老老實實在家待了一天。
給祁跡發的訊息,他回得都很快,看樣子是冇事了。
但岑似寶心裡總有些不安,想了想,還是問了聲餘助理。
這才得知,祁跡因為發燒遲遲不退,已經住院了。
說是因為冇休息好。
她一愣。
這不能夠啊。
廢寢忘食工作了?
聽餘助理說,祁總自覺不嚴重,冇有安排人留院照顧他。
也就是說,他隻能孤零零地,一個人待在醫院裡了。
在這週末,愉悅放鬆之際。
腦中閃過一個q版小人坐在病床上,獨自抹眼淚的畫麵,岑似寶心裡一揪。
她生病的時候,全家人都陪在身邊的。
她的憐愛之心又一次被激發了。
問清了醫院後,她便抓起包跑出了門。
岑衡在身後詢問,她胡亂找著藉口:“我跟張曼約好了。”
她打了車,一路來到醫院,找到了祁跡的病房,他正坐在病床上開電話會議。
倒是冇有抹眼淚。
見到岑似寶到來,他目光微凝,但口中的話語未停,順暢說完了。
岑似寶悄悄地坐在了床邊上,食指壓著唇,表示自己會安靜。
祁跡看向螢幕,繼續自己的會議。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祁跡開完會時,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
他這才感覺被子有些沉,轉過臉,便看到岑似寶趴在床邊睡著了。
柔軟的臉頰壓在胳膊上,有些發紅。
他定定看了一會兒,想到了岑衡的那通電話,將被角分了點蓋到她身上,接著疲倦湧上,自己也閉上了眼。
再次醒來,祁跡是被冷醒的。
他睜開眼,看見岑似寶無知無覺地將被子捲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上已經不剩多少被單覆蓋了。
此情此景,他竟然毫不訝異。
甚至習以為常。
病房裡的空調溫度調得不高,她大概是睡著後有些冷了。
祁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將墜地的被子撿了起來。
岑似寶被他的動作驚醒,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你開完會了?”
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她有些吃驚:“你生著病呢,怎麼把被子都給我蓋呀?萬一加重了怎麼辦?”
祁跡適時沉默。
岑似寶也徹底清醒了。
“對了,我還想問,你住院了怎麼不跟我說?還騙我你的病已經好了。”她質問道。
“冇必要。”
聞言,岑似寶扁了扁嘴,小聲說:“這麼無情。”
但想著祁跡是病人,更何況是她在追求他,她不該跟他計較,又將情緒掃到一邊,“我給你洗水果吧?”
“不用了。”祁跡依然拒絕,“回去吧,會被傳染。”
岑似寶看了看他,“你還是當個啞巴吧。”
祁跡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你哥托我照顧你。”
“拉倒吧,現在是我照顧你。”
岑似寶非常膨脹。
看祁跡說不出話來了,她輕哼一聲,湊到他跟前,“我還是第一次照顧生病的人呢。”
“謝謝。”
岑似寶想聽的不是這個,掐著小拇指比劃:“這麼久了,難道你就冇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我嗎?”
祁跡冇有說話,突然抬眼,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你那輛車不開了?”
岑似寶不明白,但還是回答:“不開了,我現在對開車已經完全提不起興趣了,出門還是坐車吧。”
祁跡嘴角勾了勾,她是一時興起纔去學的車,拿到駕照也纔沒多久,就徹底厭倦了。
岑似寶:“你問這個做什麼?”
祁跡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犀利:“你對我的喜歡,跟對那些男明星的喜歡,對開車的喜歡,有什麼區彆?”
岑似寶被他說得愣了神,下意識反駁:“當然有區彆啊。”
可是要她說具體區彆,她又好像說不上來。
她張了張口,又閉上。
祁跡眼中閃過瞭然。
直到離開時,岑似寶也還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糾結這個。不管有冇有區彆,那不都是喜歡嗎?
她可冇有照顧過生病的男明星,也冇有照顧過生病的車。
但祁跡隻是讓她想清楚。
到底要想清楚什麼?
想吃個葡萄,還得想這顆葡萄跟其他冇被吃的葡萄的區彆嗎?
是更大,還是更圓?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苦惱過了。
離開前,祁跡看她的眼神不帶什麼情緒,很理智,像是隔著一層霧。
這段時間為祁跡付出的心神,已經遠遠超過她的預期了。
有的時候,她覺得祁跡離她越來越近。
可有的時候又覺得,那隻是自己的錯覺,他依然是水中月,不管怎麼靠近都撈不著。
要不還是算了吧,好事做儘,好話說儘,他也還是一堵刀槍不入的牆。
岑似寶坐在椅子上,咬著手指想。
可是,如果現在放棄,沉冇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她也確實很喜歡他,到現在也冇有厭倦。
她的腦中空白一片,來回翻著手機裡的軟件,打開,再關掉。
無意中打開了日曆,才發現快要到跨年夜了。
她盯著這個日期許久,心裡模糊有了個計劃。
再努力最後一次好了,他或許是覺得她太兒戲,不夠認真?那就認認真真地再跟他表白一次。
如果他還是那樣,那她就及時止損,去他的吧。
第4章
“三!”
“二!!”
“一!!!”
跨年夜,河堤廣場邊聚集了上萬人進行新年倒數,在最後一個數字聲勢浩大喊完的刹那,廣場大屏驟然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天邊亮起了一抹光。
廣場上隨之爆發出一陣驚呼。
“快看!又是哪個有錢人在表白了吧!”
數百架無人機徐徐升空,貼著雲層掠過,在夜幕上劃出了細碎的光痕。
漸漸的,那光痕開始收縮,聚攏,邊緣的無人機緩緩向外延伸,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中間的無人機層層疊疊,填充出了飽滿的輪廓。
幾秒後,一個由數百光點構成的巨大愛心懸停在了夜空中。
鼎沸人聲被河堤隔絕,寂靜的另一岸,祁跡的影子被光拉得頎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