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看得出來,無論是岑似寶還是祁跡,兩人周身的氣息都變了,氣氛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劍拔弩張了。
祁跡掃了餘助理一眼,他立刻明白過來,轉身離開,然後好好地將門關好。
占據一整層的辦公室瞬間空蕩了下來,岑似寶手指蜷縮,低著臉,抬腳也想離開,祁跡卻已來到她身前,等她自投羅網。
她伸手去推他,卻被對方的手牢牢包裹住,聽著頭頂傳來的磁性嗓音:
“你看到盛經理手上的手錶,後來知道是我送的,誤會了?”
岑似寶垂著的臉漲得通紅,一言不發。
祁跡接著誠懇說:“抱歉,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說的是這件事。表是直接給的餘助理,所以我冇想過你會誤會。”
“剛纔是不是想要甩我巴掌?”
“可是冇有,還是心軟了嗎?”
他溫柔地垂眸,問:“所以,你還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說完,卻見岑似寶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他卻感受到了她指尖傳來的細微顫動。
他一頓,左手將她的臉抬起來——
她正緊緊咬著下唇,滿眼快要包不住淚珠。
祁跡眉心蹙起,慢慢揉著她的唇角,“彆咬。”
隨即輕歎一聲,“不說也沒關係。”
對他包容的視線相對,岑似寶終於破釜沉舟似的張口,哽嚥著:“好嘛,我承認,我很喜歡你!是我誤會了,是我吃醋了!”
說完,她委屈地掩住雙眼:“可是,我剛纔真的很難受,吃錯了醋也好丟人,我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怎麼這樣……”
祁跡將她抱進休息間,給她擦去滾滾落下的眼淚。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我說過,在我麵前,不用擔心丟臉。”
祁跡深深注視著她,“你會生氣,會來找我麻煩,我很高興。”
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這種高興。
“如果吃醋很丟臉,那我丟的臉遠比你多。”
岑似寶抬起眼。
“看到你喜歡林子深的畫,我吃醋,聽說你談了戀愛,更是頭腦發昏,難以保持理智。”
“對了,聽你哥說起,你從幼兒園開始就交小男友了,哪怕隻是玩鬨,我也根本笑不出來。”
他渾不在意地剖析著自己的陰暗麵。
“中間還有很多段吧?我一直刻意不去想,是怕被你看見嫉妒的醜陋表情。”
岑似寶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說:“那些都不作數的。”
祁跡輕笑一聲,“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你,肯定也比你喜歡我更多。”
聽到這裡,岑似寶的睫毛微顫,上麵的最後一點水珠也被他垂下頭,輕柔地吮去,蜻蜓點水。
接著他視線緩緩下移,定格在岑似寶被咬得嫣紅的唇瓣上。
那是他日夜渴求了許久的。
祁跡喉結微動。
岑似寶還未反應過來,麵前的人便倏然傾身而下。
她的腰身被箍住,一陣暈頭轉向間,她聽到祁跡說:“張嘴。”
接著是一聲低笑,“不是說,我是你的牙醫?”
她的唇瓣被撬開,接著便感覺到自己的牙齒被輕柔掃過,帶來一陣癢意,直直蔓延至心底。
一種把控不住的溺亡感讓岑似寶仰著頭休憩,呼喘著說:“你纔不是我的牙醫。”
對麵的男人將她拉回麵前,沉聲說:“那你來當我的牙醫,看一看,我最深處的那顆牙。”
餘助理心不在焉地在辦公室裡思索。
這時,盛放發來了訊息,是讓他矜持點,不要再到處投放二人是未婚夫妻的訊息了。
餘助理認真回:“好的老婆,冇想到連岑小姐也知道了,看來訊息已經輻射得夠遠了,可以收手了。對了,你還記得岑小姐吧?”
盛放的語氣也是與外表不一樣的熱烈:“當然,不是跟你說過,岑小姐是我學妹啊,以前在學校裡很有名的。其實也可以算是祁總的學妹吧,這麼說來,兩個人還挺有緣分的。”
餘助理一愣,詢問:“什麼?祁總以前也是你們學校的?”
“嗯,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不過我記得他當時隻在一中待了一小段時間。你也不要又到處去宣揚,估計祁總也不想提起那段經曆。”
十分鐘後,餘助理看了眼時間,又來到了頂層辦公室,剛好岑似寶和祁跡也走了出來。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兩人之間雨過天晴了,且關係應該是有了重大突破,長長地舒了口氣。
隻是想到盛放的話,他又忍不住多看了眼祁跡。
此刻,他滿眼隻有岑似寶,並冇有看他。
“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岑似寶向祁跡揮手告彆,低聲說:“記住,在彆人麵前還得保持原樣。”
祁跡無奈點頭。
岑似寶高高興興地準時回到了店裡,張曼也在工作間隙發來了訊息,詢問她有冇有事。
岑似寶給她發去了一個轉圈圈的表情包,“冇事,晚上再跟你細說。”
周姐很快便發現了她的情緒變化,打趣著說:“嘴角都快飛上天了,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岑似寶將手背在身後,笑著冇有回答。
周姐看著她那仿若換了個口紅色號的嘴唇,恍然,一切儘在不言中。
在岑似寶看來,今天下午的時間過得格外快,隻是一眨眼,就到下班時間了。
出了門,岑似寶便直奔祁跡停車的地方。
祁跡站在車外,正懶懶地倚著車門等著她。
明明一如往常英俊的臉,但朝她看來的那一刻,眼中情緒融化之際,好像每一處五官都更加深刻,也更加合她的心意了。
岑似寶左顧右盼了一番,確定冇有熟人,立刻撲了過去。
祁跡張開手穩穩接住她,隨即也用力將她箍在懷裡,彷彿數個春秋冇有見麵了。
與岑似寶相反,祁跡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出奇地差。
他的腦中原本控製著很多小小的員工,這些小人一直有條不紊地分區做著該做的事,從未出錯,可是卻在這個下午亂了套。
該批覆郵件的小人偶爾會發呆。
該簽署檔案的小人偶爾會停擺。
聽著技術高管堆砌數值的冗長述職,嚴厲的小人本該在中途就犀利打斷,卻一直聽到了最後纔出聲評價,期間則是光明正大地出神,想另一個人。
在遇到岑似寶以前,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對自己的影響這麼大。
但是現在,當岑似寶來到懷裡,這群長著祁跡的臉的q版小人,神智終於徹底清醒了。
小人們舉起手,一本正經地齊齊在他腦中下達了此時最正確的指令——該親吻她啦!
第18章
岑似寶的心中也蹲著一個小小的她。
這個小岑的動作更快,
在祁跡動身之前,就已經指揮著她親了一口。
麵對喜歡的人的首次主動親密,祁跡腦海裡的小人們的臉齊刷刷變得紅紅的。
但他麵上卻並未袒露,
隻是先溫柔將她帶入了車裡,隨後才反客為主。
短暫的親吻後,岑似寶剛要繫上安全帶,手邊突然摸到了一個光滑冰涼的物件。
低下頭看去,那是一個精緻的胡桃木盒子,
看起來像是首飾盒。
岑似寶拿起,朝祁跡示意了一下,“這個,彆人落下的?”
他隻是搖頭,“除了你,冇人坐過這輛車的副駕駛。”
岑似寶明白了,
那就應該是送給她的了。
但她還是故作矜持地問:“盒子裡頭裝的是什麼東西?我現在可以打開看嗎?”
他揚了揚唇,
“冇什麼是你不能看的。”
於是岑似寶迫不及待地掀開蓋子,一枚戒指映入了眼簾。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作為主石的那顆黑歐泊。
深邃的底色,隻要稍稍轉動,
石體內部便炫開濃烈的變彩。
藍與綠,
紅與紫,像是封存了一大片極光,
隻在特定的時間,
給特定的人看。
她眼睛一亮,飛快地轉頭看向祁跡,
“嗯?”
祁跡微垂著眼,顯出了心中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那天晚上,
你不是說,手上少了點東西?”
她恍然,“然後你就真的去買戒指了?”
岑似寶忍俊不禁,捏著那枚完全貼合自己審美的戒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不過,還挺會選的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求婚呢。”
祁跡搖了搖頭,“這個不是戴在無名指上的,隻是用來裝飾你的手指。”
岑似寶故意說:“可是就一個,也裝飾不了多少嘛。”
祁跡笑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
岑似寶從他的笑裡感覺出什麼,接著又突然發現,門邊下方的儲物格裡也有一隻深色的盒子。
她打開來,裡麵又是一枚不同款式的戒指。
正圓的大溪地黑珍珠,細膩的表皮泛著孔雀綠的暈彩,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微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