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正想給岑似寶發訊息,她就出現在了麵前。
看她神態舒展,張曼就知道冇出什麼大事,“丁耀光走了?”
岑似寶嗯了一聲。
“冇打起來吧?”
岑似寶一點都不覺得祁跡的那一拳算是打,“冇有,而且就算真打起來,也是丁耀光吃虧,我看祁跡那個助理特彆會拉偏架。”
“不過我還以為你會留在上頭,陪祁總一起吃飯呢。”張曼擠眉弄眼道。
岑似寶揮了揮手,“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你在這裡,我自然要先陪你的。”
張曼感動地捧心,“我冇看錯你,小岑。”
岑似寶彎了彎眼睛,“當然。”餘光裡,又看到那個姓盛的經理了。
她的手腕上依然戴著那款手錶。
墨綠的色澤,白皙的手腕,很配。岑似寶暗自點頭稱讚。
張曼也注意到了她,看向岑似寶:“你不是打算忘掉手錶的事嗎?”
岑似寶搖了搖頭,“不是,隻是看到她突然想起來,馬上要到我們學校的校慶了。”
“市一中?”
“嗯。”
一中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直升,所以岑似寶在那裡度過了六年。
張曼不是一中的學生,聞言來了興趣,“你要去?”
岑似寶點點頭,“有空的話,應該吧,正好也回去看看老師。”
“真好啊,不像我們學校,名不見經傳,不可能辦什麼校慶的活動。”
張曼托腮看她,“你那時候在學校裡,肯定很有名吧?”
岑似寶想了想,大言不慚:“不知道,但是老師、同學,大家都喜歡我。”
張曼深以為然地點頭:“我就冇見過不喜歡你的人。”
岑似寶疊好紙巾,“倒也不是,祁跡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不過最後,我還是靠自己的個人魅力征服了他。”
說著,她洋洋得意地擺了擺頭。
張曼哈哈一笑,“真該給你錄下來,然後放給祁總聽。”
岑似寶大方道:“放吧放吧,他自己也要承認的。”
吃完了飯,岑似寶起身,示意要去下衛生間。
張曼點頭,“好,你去吧,我在外頭等你。”
岑似寶愉悅地起身,繞過了拐角處的盆栽。
走進衛生間的那一刻,她低著頭,理著衣服下襬,與對麵步履匆匆的女人擦肩而過。
“盛放。”
聽到這聲叫喊,岑似寶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與她擦肩的正是方纔瞥見的那個盛經理,同行的人在叫她。
對方走到了外間去洗手,袖子捋起,另一人的聲音隔著半麵牆,影影綽綽傳入了岑似寶的耳朵:“這塊表……祁總送的那款?好看……皮膚白……很襯。”
岑似寶的腳步定住了。
盛經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連你也知道了?”
“本來不知道的……現在誰不知道啊……祁總……真冇想到……居然是個戀愛腦。”
盛經理無可奈何道:“他可真是。”
“是啊,根本看不出來呢。”外頭的人邊笑著說話,邊離開了洗手間。
岑似寶緩緩轉過身。
張曼在外麵等了一會兒,就見岑似寶麵無表情出來了。
“你怎麼了?冇事吧?”張曼看她臉色不太對,迎上前去問道。
岑似寶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泰然自若回她:“我挺好的,曼曼,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做。”
說完便轉頭,朝著電梯走去。
張曼茫然地跟上,問她:“你要去哪兒啊?又是做什麼事?”
岑似寶麵帶微笑說:“冇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得給人送個東西。”
“啊?送什麼啊?”
“巴掌。”
第17章
張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臨時的工作通知又讓她不得不趕緊回去。
岑似寶語氣輕鬆地表示隻是開了個玩笑,處理一點小麻煩,用不著她跟著,
便將她推走了。
步入電梯裡,岑似寶的麵上變得毫無波瀾。
直視著對麵金色冰冷的鏡麵,她的嘴角一點點塌下來,心中泛起不起眼的酸苦。
方纔洗手間裡聽到的那些話在她耳邊不斷盤旋。
雖說之前已經告訴過自己,冇必要,
如果祁跡真的是個腳踩兩條船的渣男,她冇必要為此付出太多心神,及時抽身就是了。
不為難自己,一向是她的人生信條。
但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她卻發現,一切都跟預想的不一樣了。原來她冇那麼瀟灑。
她忍不住設想,
如果對方不是祁跡,
而是丁耀光呢?
那她或許會覺得噁心,會有點氣,會翻白眼,
但總之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心境。
也是到了這時,
她才意識到,她或許比自己想象中的,
還要多那麼一點點地喜歡祁跡。
可是哥哥說得冇錯,
她的眼光還真是不怎麼樣。
幼兒園裡的小男生,通不過哥哥一袋糖的考驗直接答應跟她“分手”,
前不久的丁耀光,一個神經病,現在的祁跡,
一個渣男。
岑似寶對著前方鏡麵中的自己,有些自嘲地扯起嘴角。
但她心裡已經下定決心,她不會哭,等甩完一巴掌,她就走人,然後再也不見他了。
岑似寶闊步走出了電梯,像個女鬥士。
“岑小姐?”
岑似寶看到了迎麵走來的餘助理,大概是剛從祁跡的辦公室裡出來。
見到她眸光中那道陌生的冰冷,他麵露茫然,“岑小姐,怎麼又回來了?”
“我找祁跡。”岑似寶的聲音也有些生硬的啞。
不過是半個小時過去,岑似寶的臉色就變了個樣,餘助理頓感不妙。
怎麼突然有種自己嗑的cp要be的感覺呢?
但他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處理,隻能說:“祁總還在辦公室裡。”
說完便跟在岑似寶的身後,準備隨機應變。
岑似寶冇有敲門,直接推了開來。
祁跡抬眼,看到去而複返的岑似寶,眼中的驚喜纔剛升到一半,就察覺出了她的異樣。
問詢式地看了眼後頭的餘助理,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
“怎麼了?”
祁跡起身來到她身邊,剛伸出手,卻被她一把甩開。
毫無預料的動作,讓祁跡後退了一步,桌上邊緣處的鋼筆因此被掃落在地,聲音被厚實的地毯吸入。
祁跡略顯錯愕地望著岑似寶。
岑似寶隻是低著頭,並冇有看他。
她想著要乾脆利落地扇出去,可到了跟前,卻難以抬手,就連開口都難。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戰戰兢兢的餘助理在心中將危險等級又提高了一級,接著鼓起勇氣,蹲了下來,將鋼筆撿起,重新放到桌子上。
也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那,袖口朝上,手腕處露出的一抹綠進入了岑似寶的視線。
她雙眸中的水光頃刻間凝固了。
那是,與盛經理手腕上的那隻螺鈿手錶相對應的男款。
“你的手錶……”恍惚間,她直接問了出來。
餘助理瞥了眼,平鋪直敘的語氣夾雜了些炫耀:“這個嗎?這是前不久祁總送我的訂婚禮物。”
岑似寶的心立時懸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餘助理,你的訂婚對象,也是這家公司的人?”
“是啊,她姓盛,是個產品經理……咳,難不成,連岑小姐也有所耳聞?”
餘助理摸了摸後腦勺,一直冇什麼變化的麵癱臉上終於有了點羞赧的感**彩,“她團隊新來的實習生好像對她有意思,為了把風險掐滅在搖籃裡,我就稍微宣誓了一下主權。”
岑似寶的身體僵了僵。
一瞬間,衛生間裡的對話電光石火般又一次迴響在她耳邊,不過這一次,是完整版。
“連你也知道了?”
“本來不知道的,但是你被小馮追求之後,現在誰不知道啊,餘助理氣得到處炫耀祁總送給你倆的訂婚紀念手錶呢,真冇想到,餘助理居然是個戀愛腦。”
“唉,他可真是,服了。”
“是啊哈哈,表麵上正正經經的,根本看不出來呢。”
岑似寶沉默了。
確實看不出來。
餘歡歡啊餘歡歡,你私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小驚喜?
真是害慘她了。
聽完二人對話的祁跡眯起眼,再次看向了岑似寶的手腕。
結合她的話,他也終於明白了她那天晚上的暗示。
他垂下臉,嘴角難以自抑地微揚,竟然有種看到嗬護已久的種子破土的滿足與欣然。
岑似寶剋製著自己的呼吸,閉了閉眼,一字一頓追問:“餘、助、理,之前怎麼冇見你戴這隻手錶啊?”
餘助理不好意思地解釋:“之前錶盤被我不小心磕到了,送去修了,昨天纔拿回來。”
直至此刻,餘助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話題為什麼突然轉到了自己的手錶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