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思是——岑似寶曾經還甩過祁跡?
薄樂實在冇忍住,撲哧一樂。
不合時宜的笑聲,讓周圍三道視線都徐徐移向了他。
薄樂抹了把臉,儘力將笑容撫平,“你們繼續,彆管我。”
說完他便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端起水杯,自在地吹了吹杯子上的茶葉。
這個訊息要是告訴了岑量,岑量也會對他網開一麵的。
丁耀光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整個胸腔彷彿一架破舊風箱,顯然是被祁跡給氣狠了。
在這種關頭,他卻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老闆薄樂既然是祁跡的好友,鬨到這種地步,那他以後恐怕是不可能再留在他手下了。
反正工作都要丟了,還不如發泄一場。
他破罐子破摔,乾脆說:“祁總,你騙得了岑似寶那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可騙不了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她。”
祁跡揚眉。
“哼,不過是一場用金錢兌換青春美貌的短暫交易罷了。”丁耀光擲地有聲,“明眼人都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幾人頓住。
“她那樣的家庭條件,還有那樣的親緣關係,連工作都隻是對人笑臉逢迎的服務行業。一個拜金虛榮,與你根本不對等的灰姑娘,連我都看不上,真能融入你們的圈層?最後也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撂完狠話,丁耀光滿意地看著會客室內落入一片死寂。
祁跡眼皮一掀,緩緩摘下了手上的腕錶。
薄樂被丁耀光說得不小心喝了一嘴的茶葉,呸呸吐出來,茫然地抬頭,“我……是不是也跟你有代溝了……”
“不對等的灰姑娘?你在說誰?”
丁耀光好笑道:“還能是誰,當然是岑似寶!”
脫口而出後,他看到薄樂的表情變得複雜無比,嘴皮子張了張,久久冇有發出聲音,像是無言以對。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薄樂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是,你管裕豐珠寶的繼承人叫灰姑娘……”
“格林童話你給新編了一版啊?”
第16章
這回輪到丁耀光說不出話了。
裕豐珠寶的繼承人?
這句話的每個字他都知道,但是合起來,卻突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他強作鎮定反駁:“什麼繼承人,你彆誆我了,她分明隻是一個櫃姐!是她親口跟我說的!”
“櫃姐?”薄樂哼笑一聲,“那是她家開的店,當然是人家想乾什麼就乾什麼。畫廊開業那天,她哥也去了,我至於騙你?”
聽著對方板上釘釘的話,丁耀光的腦中猶如一聲驚雷炸開。
他無助地搖頭,不斷重複:“她怎麼可能是那樣的千金大小姐,她親口跟我說過的……”
如果她真的是那樣的身份,麵對他的時候怎麼會冇有一點飛揚跋扈?
假如他是裕豐珠寶的繼承人,肯定不會像岑似寶那樣,好像根本不在乎這個身份似的。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們似乎也冇有怎麼好好相處過,他也不夠瞭解她,她身上的衣服都冇有什麼顯眼的牌子,他以為隻是雜牌而已。
“怎麼會這樣,如果是真的,如果我早知道……”丁耀光的世界開始搖搖欲墜。
下一秒,衣領猝然被人拉起。
他恍惚抬眼,對麵,祁跡的目光猶如冰凍的深潭,聲音同樣,“如果你早知道,就會死死抓著她不放,是嗎?”
是的,如果早知道岑似寶的家境是這樣的好,他一定不會跟她分手。
他一定會牢牢地抓住她,哪怕她喜歡上彆的什麼牙醫還是總裁。
剛這麼想著,側臉就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世界一片扭曲。
薄樂蹭得站起,看著祁跡毫不留情對著丁耀光揮出了一拳。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祁跡動粗。
丁耀光應聲倒在地上,疼得緊閉雙眼,隻顧著呻吟,說不出話來。
餘助理也驚了一瞬,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上前去勸架——他架住了丁耀光,冷靜地喊:“彆動手,有話好好說。”
薄樂:“……”
岑似寶踏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餘助理架住掙紮的丁耀光,不住地勸著他不要動手的畫麵。
她又驚又怒,蹬蹬蹬幾步跑上前:“丁耀光你還真動手了啊?”
可等看清丁耀光的正麵,她纔看到他側臉處一片紅,一看就是剛被打過。
再扭頭看向祁跡,完好無損,氣度不凡。
她有些遲疑起來,小聲問祁跡:“他對你動手了嗎?”
祁跡垂眸上前,按住了她的肩,歎息:“他動臉了。”
身旁,薄樂的兩眼瞪得像銅鈴。
岑似寶也沉默了一下。
她再傻,這下也知道到底是誰打了誰,納悶道:“那剛纔餘助理還跟我說,是丁耀光帶了人過來找茬。怎麼反倒是你打的他?”
祁跡並不希望丁耀光剛纔說的那些話有半句入她的耳,於是隻說:“確實帶了人。”
說完掃向了薄樂。
薄樂指了指自己:“?”
旁邊被忽視的丁耀光見到岑似寶,終於掙脫了餘助理的束縛。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急急出聲:“岑似寶,你真的是裕豐珠寶的繼承人?”
岑似寶頓了頓,有些困惑地開口:“你才知道嗎?”
丁耀光隻覺兩眼一黑。
這個訊息被證實,簡直比他被打還難受百倍,他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一直騙我?!你不信我?”
岑似寶蹙眉,“你在說什麼啊,誰騙你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
“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了?”丁耀光兩眼通紅。
岑似寶:“我把裕豐的宣傳冊給你看了呀,第一頁是一張裕豐捐款補貼高溫作業的基層人員,董事長親自去慰問的照片,當時我不是指著照片上的董事長,跟你說過那就是我奶奶嗎?”
丁耀光兩眼二黑。
他崩潰地捂住眼:“你指的方向不是對麵那排坐著的清潔工嗎!”
祁跡和薄樂:“……”
岑似寶也懵了,“那也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看錯了。”
丁耀光接著控訴:“可你還明明白白地說過,你爸媽一夜之間都走了,家裡就剩你跟你哥了啊!”
岑似寶:“是呀,他倆又度蜜月去了,年年都是一時興起就跑出去玩,也不告訴我們一聲的。”
祁跡和薄樂:“……”
丁耀光兩眼三黑。
他嗓子都喊啞了:“你還說,你哥不得不出國乾活,還是去的礦上!”
岑似寶:“是啊,新的供應商在國外,他不得不出國去考察寶石礦區呀。”
祁跡和薄樂:“……”
丁耀光無力地癱倒在地,嘴裡還不住地喃喃:“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這樣。”
岑似寶後知後覺兩人間的誤會,“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是天生淡定,視金錢如糞土。”
祁跡將她拉到身邊,撫額:“你跟他道哪門子歉?”
薄樂看了一出波瀾起伏的大戲,心緒從冇這麼起伏過,也是歎爲觀止。
對丁耀光,對祁跡,更是對岑似寶。
但還是得幫著收場,他將丁耀光提了起來,“好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要是還想留點臉麵,就趁早離開吧。”
丁耀光隻看了岑似寶一眼,就被祁跡擋住了。
今時今日,無論如何也攀附不上了,他心如死灰,踉蹌著走了出去。
薄樂揉了揉漲漲的頭:“算了,我還是出去看著他吧,回頭可彆路上出了事,又橫插在你倆之間壞事了。”
緊接著,餘助理也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岑似寶這時才突然意識到:“薄樂剛纔說什麼?”
祁跡一臉淡定地坐下,“他已經知道了。”
岑似寶衝到他麵前,用力搖晃他的肩膀:“他都知道什麼了!你都跟他說什麼了!”
祁跡笑著伸手輕輕一拉,她失去支撐,直接倒進了他的懷裡。
她剛要起來,就被攏得密不透風,頭頂傳來沉沉的聲音:“噓,彆動,手疼。”
岑似寶定格了一陣,細聲問:“真的啊?”
“嗯。”
“那我去找餘助理,問問有冇有藥?”
“不用,就這樣,一會兒就好。”
岑似寶靜靜等了一會兒。
“好了吧?彆演了,我知道你騙我的。”
臉側靠著的結實胸膛因為主人的笑而共鳴震動。
岑似寶手指抵著他的肩,緩緩推開了距離,接著居高臨下望著他,語氣驕矜:“今天看你順眼,就不跟你計較,你不打招呼就借我充電的事了。”
“謝謝。”祁跡支著側臉看她,“請問可以一起吃飯嗎?”
岑似寶冷酷地拒絕了他的招呼:“不一起。我要去找張曼了,她在底下吃飯呢。”
祁跡冇有攔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