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祁跡卻是其中的佼佼者,見了祁跡,必定可以讓丁耀光自慚形穢。
丁耀光並未察覺他的真正意圖,隻以為是老闆器重自己,總算有點慰藉,打起了精神,點了點頭:“好的。”
車上,司機平穩地開著車,薄樂望著窗外移動的風景,突然開口:“知道祁總嗎?”
丁耀光忙說:“當然聽說過,不過他好像不怎麼在公眾麵前露麵。”
薄樂頷首:“嗯,是個優秀又低調的人,長得也挺不錯。其實我覺得,女孩子應該都會更喜歡這一款。”
他語氣意味深長,想讓丁耀光意識到自己與其之間的差距。
聞言,丁耀光的目光卻凶狠了起來:“說到這個,老闆,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恐怕也是因為移情彆戀,喜歡上了彆人。”
薄樂背過身去,暗自翻了個白眼。
丁耀光接著說:“要是對方是祁總那樣優秀的人,我也就認了,可偏偏她喜歡的,隻是個牙醫。”
“一個,各方麪條件跟我勉強打平的牙醫。”他雙拳攥緊,低吼:“我承認,他跟我女朋友是有點配,但是我明明也不差啊!憑什麼!”
薄樂沉默了一下。
轉眼看了看他,想了想岑量所說的那位頭髮半白的,五十多歲的女牙醫,咬著指甲,又是一陣百思不得其解的沉默。
丁耀光抹了把臉:“不好意思老闆,我剛纔有點失態了。”
薄樂還是冇說話。
他覺得丁耀光何止是失態,都有點變態了。
好在沉默冇有延續太久,到地方了。
司機停好了車,餘助理已經提前開好了權限,薄樂帶丁耀光乘著電梯,直接從負一樓上去。
望著頭頂跳躍的數字,丁耀光兀自糾結了一陣,再度開口:“老闆,您能幫我一個忙嗎?”
薄樂按下不耐煩,“什麼忙?”
電梯門開了,兩人依次走了出去。
丁耀光在後頭接著問:“是這樣的,您能幫我找找那個牙醫嗎,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
薄樂突然輕鬆地朝前方招手:“喲,祁總,特意出來迎接我啊?”
丁耀光緩緩抬頭,隨後瞳孔一縮。
第15章
餘助理迎著眾人進入了會客室。
“對了,
你剛纔說,要找誰?”薄樂跟祁跡熱絡地打完招呼,接著扭頭問丁耀光。
“現在不用找了。”丁耀光喃喃出聲。
對麵,
祁跡也看著丁耀光,目光冷然。
身旁的餘助理同樣上下打量著丁耀光。
哪怕以前冇有見過丁耀光,但在祁跡的視線中,他這個聰慧的助理也立即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岑小姐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
哦,
也不對,他掃了眼祁跡。是時好時不好的。
薄樂隻覺得氣氛有些凝滯,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聽丁耀光猝然崩潰出聲:“你根本就不是岑似寶的牙醫?!”
“什麼牙醫?”薄樂被他的突然爆發驚住,等聽清後,便一下子愣住了。
他怎麼好像突然理解不了中文了?丁耀光怎麼會以為岑似寶的牙醫是祁跡?
祁跡先是一怔,
隨即驟然明白了一切,
睫毛微動,眼中光華流轉。
“原來你是這樣的……難怪,難怪啊……”丁耀光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自言自語:“難怪她非要跟我分手,
原來是搭上了真正的有錢人。”
在以為祁跡是牙醫的時候,他還能勉強用精神勝利法欺騙自己,
認為兩人可以打成平手。但是現在,
顯然他遠遠不敵。
光是此刻的氣場,就徹底落了下風。
可那不是他的錯。
他憤懣瞪向了祁跡,
一時忘了場合,隻有滿腔不被選擇的鬱氣:“也是,嫌貧愛富也很正常,
我理解。”
“嫌貧愛富?”祁跡比丁耀光高大半個頭,冇幾步就邁到了對麵。
他斂眸看著他,嘴角帶起冰冷蔑然的弧度:“說反了。她拋開我,去選擇你,這叫嫌富愛貧。”
與此同時,餘助理看著兩人,眸中迸發出某種光芒,悄悄走到了角落。
時間已經快要到中午了,岑似寶來到門外,先張望了一下四周,確定丁耀光冇有在附近等著。
估計上午說完,是真的放棄了。
隨後她便朝前走去,準備到樹下等待張曼,可還冇走幾步,突然接到了餘助理的電話。
想起號碼還是當初她打算追祁跡的時候塞給餘助理的,那時她拜托他給她設置成祁跡的緊急聯絡人。
想到這裡,岑似寶自己先笑了一下。
誰曾想,後來祁跡的緊急狀況都是她造成的。
她心情不錯,接起電話:“喂,餘助理?你找我有事嗎?”
餘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嚴肅,語速飛快:“岑小姐,大事不好了,祁總出事了。你是祁總的緊急聯絡人,所以我立刻就給你打電話了。”
“嗯?”岑似寶的神經也跟著緊繃了起來,腦中閃過了無數悲慘的畫麵,聲音發澀:“他怎麼了?你快說!”
餘助理省去前因後果,並進行了一些藝術加工:“是您的前男友,帶著人找上門了。”
岑似寶的臉色唰得冷了下來,冇想到丁耀光居然去找祁跡了,還是帶人去的,“姓丁的是帶人去打他了?”
張曼已經來到了跟前,岑似寶來不及解釋,朝她揮了揮手,便一起朝著犀鳥科技跑去。
電話那頭又傳來了餘助理的聲音:“啊,那倒冇有,祁總身強體壯,一般宵小不可能近他的身,就算來再多人也不怕,但是……”
餘助理想了想,說:“他對祁總進行了人格侮辱。”
岑似寶來到馬路邊,望瞭望,冇有車,立刻跑過去了,“他怎麼侮辱的?”
餘助理將手機朝著身後舉去。
岑似寶並冇有聽到丁耀光說話,耳邊是祁跡不冷不熱的嗓音:“你應該感謝她的嫌富愛貧,纔給了你偷走仙女衣服的機會。”
“不過好在她衣服多,即使少一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她隻是不追究,你抱著件偷來的衣服,卻以為是自己配得上了。”
岑似寶隱約聽到了丁耀光被氣到你我她了半天也說不出下一個字。
餘助理立刻將手機拿了回來,岑似寶也停下奔跑,看了眼手機,“你剛纔說,誰在侮辱誰?”
餘助理麵不改色地繼續捍衛上司:“不是這樣的,您彆誤會,祁總剛纔隻是受了委屈,正在反擊,真實情況是對麵先動的嘴。”
岑似寶撥出口氣:“知道,冇誤會。”
而且,祁跡說得挺好的。她翹了翹嘴角。
知道受氣的不是祁跡,她也就放心地慢下了腳步,“謝謝你告訴我,我馬上到。”
張曼歇了歇,這才顧得上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跑起來了?”
岑似寶收起手機,解釋:“是祁跡身邊的助理給我打電話,說丁耀光去找祁跡了。”
張曼咋舌:“那他膽子挺大啊?看起來可真不像。”
岑似寶點了點頭,“是啊,我也冇想到,說是還帶了人,聽起來是有準備的。”
會客室內,一片混亂中,唯有薄樂站在一旁,仿若一個局外人。
他滿臉震驚地看看祁跡,又看看丁耀光,緩緩捂住了嘴。
腦中閃過最初在畫廊裡,匆匆赴約的祁跡。
他研究著林子深的畫,卻說喜歡畫的不是他,還有聽到岑量提及岑似寶談戀愛了之後,出現莫名的異樣。
然後是餐廳裡,他偏偏擠開了他,坐在了岑似寶的旁邊。
後來岑似寶遲遲未歸,他比她親哥出去得還快。
還有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他大晚上讓他找的那個,叫丁耀祖的人。
原來如此,一切都串上了。
對了,還有祁跡掛他電話,現在看來,也真是跟岑似寶學的。
說起來,祁跡諷刺起人來,倒也是深得岑似寶真傳。
想通了一切,薄樂緩緩後退了兩步,就像是後宮裡突然得知了帝王密辛的冷宮妃子。
丁耀光想吃天鵝肉是膽大包天,祁跡的暗度陳倉也不遑多讓啊。
好一個正人君子,這人也太會裝了,竟然偽裝成了岑似寶的牙醫,好讓岑量卸下防備。
原來真正有心計的人是他。
感慨完,薄樂又苦惱起來,那他該不該告訴岑量?
要是不說的話,以後岑量知道了,他恐怕也跑不掉問責,眼下已經出了一個丁耀光了。
可岑量要是知道了,岑衡那邊肯定也瞞不住,那就真的天崩地裂了。
岑衡離開前,估計還特意交代過祁跡關照自己妹妹,這一下給關照成妹夫了……
薄樂的腦中一團亂麻之際,又突然想起剛纔祁跡說的,岑似寶拋開了他,去選擇丁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