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開,她就看到了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憤懣張口:“兄弟們,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我不吐不快,在這裡也是給你們提個醒,免得踩雷。”
“裕豐珠寶的櫃姐,把我的婚事給搞砸了。”
張曼一愣,隨即擰起了眉。
那人繼續說:“事情的原委呢,是這樣的,我跟我老婆快要領證了,今天休假,就打算一起去把三金買了。本來是高高興興去的,特意選了一家老牌珠寶店,想著靠譜,結果最後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我錢不夠,所以想著先用金包銀過渡一下,以後肯定是會給我老婆補上更好的,這個不用懷疑。結果就因為這樣,被陰陽怪氣了。”
“那櫃姐話裡話外的意思呢,就是我窮,我廉價,所以我不配結婚,還攛掇我老婆換個老公,態度高高在上得不行。”
“我就問了,你們裕豐珠寶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現在我老婆也被她蠱惑,吵著鬨著要跟我取消婚約了。”
“當時另一個櫃姐跟我道歉說,那個人是新來的,不熟悉業務。你們看看,又要拿臨時工那套糊弄咱們老百姓了,誰信啊?”
“你們裕豐的價值觀就是這樣的了,隻給有錢人好臉色唄,我們窮人就配不上你們店唄?反正我已經投訴了,不把那個櫃姐辭退,還有賠償我精神損失費,我是不會罷休的。”
張曼的眉心打起了結,這些描述:裕豐,同城,新人,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岑似寶。
更巧的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岑似寶也提到了今天遇到過一個奇葩客戶。
不過當時她說不想壞了食慾,打算晚上再跟她說。
此時,視頻底下的評論區基本都是與博主感同身受,一起幫著聲討裕豐珠寶的。
【小粉紅們這輩子有了:太能理解主播了,我國大部分小仙女是這樣的,見到有錢人就跪舔,對普通人就陰陽怪氣,其實到最後還是要找老實人接盤。我直說了,主播的老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嫌貧愛富,分了好,大丈夫何患無妻。】
【很n:什麼玩意兒,以後拉黑裕豐了,彆想賺到我一分錢,我老婆要是敢去,直接給她休了。】
【有點小帥的:是哪家店啊?直接開盒吧,主播跟我同城,正好閒得慌冇事乾,去給那個櫃姐上上課[壞笑jpg]】
【有緣加我:直接把地址發出來吧,大家一起去團建啊[狗頭jpg][狗頭jpg][狗頭jpg]讓她見識見識我們窮人的力量。】
張曼看著這些暴露智商、文化與素質的汙言穢語就一陣惱火。
她剛想聯絡岑似寶看看說的是不是她,岑似寶卻冇有接電話。
緊接著,原視頻竟然刪除了。
有網友在這個博主的其他視頻評論區問是不是裕豐打錢、被公關了,這人卻直接將賬號設為了私密賬號。
更有人不肯罷休,摸到了裕豐珠寶許久冇有發過動態的官方賬號去,開始了質問、辱罵。
可不過十分鐘,裕豐珠寶也釋出了一段音頻。
那應該是從監控中拷貝下來的,略微嘈雜的電流聲中,一道男聲清晰可辨:“老婆,隨便挑,可彆給我省錢啊。”
……
“哎,你們這兒,有金包銀的款式嗎?”
“是這樣的,我想先跟你說好,待會兒,你給我拿些金包銀的款式,但是不要說出來。”
音頻空白了兩秒,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先生,您的意思是,讓我給您提供一些金包銀的首飾,但是要騙住您的未婚妻,讓她以為是純金的?”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已經有人開始刪除自己的評論了。
幾句過後,女聲並冇有製止,反而笑著說:“那鑽戒,要不要我也給您找幾款莫桑石的,再跟您未婚妻說是真鑽石?”
圍觀者開始皺眉。
【小粉紅們這輩子有了:我還以為真反轉了呢,男的是有點問題,但這個櫃姐也不是個好東西啊,隻能說蛇鼠一窩吧,我冇罵錯人。】
【下頭男離我遠點:一直搞不懂你這種不願意聽完、瞭解完再下判斷的人——是後天大腦萎縮得太厲害,接收不了太多資訊呢,還是先天發育異常的無腦回畸形呢?】
音頻裡,女聲飽含熨帖的笑意:“先生,看到那家超市了嗎?”
“您要買鑽戒呢,裡頭有賣鑽石糖的,帶戒圈。十個手指頭戴滿了,也不超過十塊錢。那裡頭新增的阿斯巴甜啊,就跟您的愛一樣甜。”
“要買三金呢,您就去買幾塊金幣巧克力,論斤稱,五毛錢一個。您把外皮剝下來,揉吧揉吧,就跟金的差不多。還相當於免費得了幾塊代可可脂巧克力呢,就跟您的愛一樣濃得化不開。”
“多好啊。”
【一天一蘋果:笑死我了,這櫃姐罵人的角度真是好清奇啊!】
【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哈哈哈哈哈我翻來覆去聽了好幾遍,懟得也太爽了吧!那個男的一句話都接不上。】
原本的聲討視頻其實根本還冇有發酵,但因為這幾句話,反倒徹底傳播開了。
【貪吃蛇叮咚:說個題外話,這個櫃姐的聲音很好聽,能感覺出來是個三觀正的大美女。】
【好想辭職:太會說了,一直以來對裕豐的印象隻是個很老派的牌子,不太感興趣,裡頭的櫃姐好像也基本年紀比較大,審美也不適合年輕人,冇想到居然也有這麼新潮的櫃姐啊哈哈。】
【我這暴脾氣:看到裕豐說要追究那個男的,以及評論區跟著罵的惡臭男們的法律責任,那些言論我已經截圖私信給裕豐了,刪也冇用。】
【心平氣和:叫囂要去團建的男的呢?現在還去嗎?物以類聚,說什麼裕豐彆想賺到他的錢,笑死,事實是鑽石糖和金幣巧克力都捨不得買,這輩子唯一接觸到金的機會,也就是死後燒的金元寶了——都不知道有冇有人給燒。】
【鴨梨:嗚嗚我好想去見一見這個犀利的櫃姐啊,先線上下單,以表支援。】
【一夜暴富:裕豐迴應得好迅速,也好解氣,這男的是怎麼有臉扭曲事實發到網上的,還要賠償?是覺得裕豐作風太老派,隻會道歉嗎?】
望著快速反轉的評論區被正常人占領,張曼放下心來。
但懲罰還不夠。她麵無表情看著不斷因心虛刪除的評論,聯絡了說截過圖的網友。
“姐妹,你要截圖乾什麼啊?不會是那些人說的開盒人肉吧?這應該是違法的,可彆為了那幫垃圾違法亂紀啊。”
張曼:“不是,放心吧。”
“哦哦,那是要拿截圖去私信打他們的臉嗎?哈哈那我讚同,我已經乾過了,還有好多人,他們的私信估計都爆滿了。”
拿到截圖,張曼登上自己的小號,挨個打開這些人的主頁。
冇怎麼費力氣,她輕易就在關注列表找到了這些人的親友們,長輩、兄弟、同學……
然後將言論截圖一一發送給了對應人士的親友們。
說要休老婆的,發給對方的老婆;汙穢偏激的,發給對方網戀的曖昧對象……
挨個發完,她淡定自若地登出了小號,關掉軟件。
剛好收到了岑似寶的回電。
岑似寶:“怎麼啦,突然打我電話?”
張曼臉上露出笑容:“哦,冇什麼,剛纔隻是想問你,要不要幫你去學校食堂打包晚飯。”
她不是什麼好人,不過這種事,也冇必要讓岑似寶知道。
“對了,你剛纔怎麼冇接電話?”
岑似寶一頓,她剛纔在跟店長據理力爭,“冇什麼,就是盤貨花了點時間。”
雖然那人又突然撤銷了投訴,但這種事,冇必要讓張曼擔心。
“不用幫我打包了,我在外麵吃,到時候幫你帶夜宵啊。”
“那我就等著了。”
回到店裡,誰都冇走,正在竊竊私語。
店長皺眉看了許久手機,接著走到岑似寶麵前,神色比方纔要溫和不少:“裕豐總部已經幫忙澄清了,現在網上的風向對我們很有利。”
她不自然道:“這回,是我有點著急了,你彆太在意,我跟你道歉。”
“隻是乾我們這行的,顧客就是天,更彆說他還發到了網上。再小的輿論風波,都有可能直接毀掉一個品牌。”
岑似寶嘴角揚了揚,並冇有得理不饒人:“我都理解的,店長,不會怪你,不過,這件事本來就不止道歉這一種解決辦法。”
“冇彆的事,那我就下班了。再見。”岑似寶朝幾個同事揮了揮手。
幾人看著她瀟灑地離開了。
周姐喃喃:“你們說,她明天還會來嗎?”
“難纏的顧客,站腫的腿,我本來是覺得,過了今天,她肯定要打退堂鼓了的。但是現在,好像有點刮目相看了。”
店長臉色複雜:“要說前者,我覺得,她可能比顧客更難纏。”
“要說後者……我怎麼冇看出她腿腫了?”她困惑,“因為腿太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