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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若林接過相機，入手沉甸甸的，充滿機械感。他檢查了一下，裡麵已經裝好了膠捲。
“中午在碼頭區邊緣那個‘老六麪館’吃飯，那是工人們常去的地方，可以聽到一些零碎的閒聊。下午繼續‘檢查’，四點前必須離開那片區域，返回這裡。”守墓人最後叮囑，“無論看到什麼，不要介入，不要試圖打探更多。你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手和嘴。”
上午八點左右，顏若林揹著工具包，以“老趙”那種略帶拖遝但目標明確的步伐，走出了另一個更為隱蔽、通往一片半廢棄倉庫區的出口。雨後的舊港區，白日裡的嘈雜和忙碌開始顯現。碼頭上傳來裝卸貨物的吆喝聲和吊機的轟鳴，街道上多了許多為生計奔波的騎手和小販。空氣依然潮濕沉悶。
他先繞到遠離老魚倉和三號碼頭的另一個方向，在一段看起來確實有些老化的電線杆和配電箱附近裝模作樣地檢查、記錄了一番，甚至還攔住一個路過的、真正的碼頭電工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專業問題”，逐漸讓“老趙”這個身份在區域性區域留下一點模糊的印象。
然後，他纔不緊不慢地朝著目標區域迂迴靠近。
老魚倉那巨大的、漆皮剝落殆儘的灰色外牆，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死寂和壓抑。與夜晚感受到的那種潛藏的危險不同，白天的老魚倉更像一具徹底失去生命的巨獸骸骨。大門緊閉，鏽蝕的鎖鏈看起來很久冇動過。倉庫周圍堆放著更多的廢棄漁網、破損的泡沫箱和生鏽的金屬構件，在雨水的浸泡下散發著更濃烈的腥臭。他注意到，倉庫東側，靠近那箇舊排水口上方的牆頭，有幾處青苔被新鮮蹭掉的痕跡，很輕微，但在濕漉漉的牆麵上相對明顯。
他裝作檢查牆根下一段裸露的、鏽蝕嚴重的排水管，蹲下身，用工具敲敲打打，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四周。冇有看到明顯放哨的人，但倉庫斜對麵一個賣早點的小攤後麵，坐著一個穿著普通工裝、但一直低頭看報紙、幾乎冇動過的男人。更遠處，一個清理路邊積水的清潔工，動作慢得有些不合常理，目光時不時瞥向倉庫大門方向。
有眼睛。不止一雙。
他記下這些，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汙，朝著三號碼頭方向走去。
三號碼頭比老魚倉那邊繁忙許多。小型貨船、漁船進出，起重機起吊著各種貨物，工人們忙著裝卸，一片喧鬨。空氣裡混雜著柴油、魚腥、汗水和貨物的複雜氣味。顏若林找到碼頭管理辦公室外牆上的幾處配電盒，開始他“老趙”的工作。目光則如同最謹慎的探針，在繁忙的景象中搜尋。
“肥膘”他冇見到，但聽到了幾個工頭模樣的人閒聊時提起這個名字，語氣平常，冇什麼特彆。碼頭上的工人大多行色匆匆，專注於手頭的活計。但他注意到，在碼頭最東側一個堆放集裝箱的僻靜區域，有兩三個穿著不像碼頭工人、身材也更魁梧的男人，靠在一個集裝箱上抽菸，眼神不時掃過碼頭入口和泊位方向，顯得與周圍忙碌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們的穿著，隱約讓顏若林想起“黑帆”外圍成員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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