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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去住。”守墓人搖頭，“你要讓那裡看起來像有人短暫停留過。留下一點‘阿七’的痕跡——你之前穿的、沾著他氣味的舊襪子，一點吃剩的餅渣，幾個菸頭（用你掉的那個煙盒裡的菸絲），還有……故意撕下半張印著‘豁牙李’常用收破爛標記的破紙，揉成一團扔在角落。陳乾的人如果順著‘豁牙李’這條線摸，或者花蛇提到‘阿七’可能認識‘豁牙李’，他們就有可能在排查這類廢棄藏身處時，找到這裡，看到這些痕跡。”
“然後他們會認為‘阿七’膽小，躲起來了，但可能還在附近活動，可以通過‘豁牙李’或者繼續搜尋找出來？”顏若林接話。
“對。這樣既不會讓你立刻暴露在危險中，又給陳乾留了一個‘可以找到’的念想和線索。他會覺得主動權還在他手裡。”守墓人點頭，“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個‘念想’。在他覺得需要的時候，這個‘念想’就會驅使他再次行動。”
計劃環環相扣，如同在深淵邊緣走鋼絲，每一步都計算著人心的重量。
“那我接下來做什麼？就在這裡等？”
“等，但也要動。”守墓人將圖紙殘片收起，“明天，你需要再次改變裝扮，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去老魚倉和‘肥膘’負責的碼頭區域附近轉轉。不需要接觸，隻是觀察。看看陳乾的人有冇有出現，看看‘黑帆’的嘍囉有冇有異常調動，看看‘肥膘’本人是否露麵、神色如何。我們需要知道，這顆石子投下去，到底激起了多大的漣漪。”
他看向顏若林：“你的傷，能撐住嗎？”
顏若林活動了一下肩膀，肋下傳來已經習慣的酸脹感，但確實不影響行動了。“冇問題。”
“好。”守墓人不再多說，指了指行軍床，“休息。雨停之前，我們還有時間。明天，換張臉，再入局。”
顏若林躺下，裹緊乾燥的毯子。身體的疲憊和傷處的細微痛楚一起湧上，但精神卻異常清醒。耳朵裡的嗡鳴在安靜的地下室中變得清晰，它似乎也“聽”到了錄音裡花蛇的威脅和老魚倉的暗紅光芒，帶著一種近乎狩獵前的、冰冷的專注。
窗外（如果那算是窗的話），暴雨依舊肆虐，沖刷著地上地下的所有汙跡與秘密。
而在舊港區另一端的某個隱秘房間裡，臉色陰沉的陳乾，或許正聽著花蛇壓低聲音的彙報，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算計與殺機。不遠處的老魚倉，黑暗的輪廓在雨中沉默矗立，東側排水口上方，雨水沖刷著可能殘留的、任何非自然的痕跡。
石子已投，漣漪擴散。
更多的影子，正在雨夜中悄然移動，朝著風暴即將彙聚的中心而去。
顏若林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與地下深處隱約傳來的、那神秘而古老的“脈搏”漸漸同步。儘管無法理解，但他知道，在這片看似混亂的土地之下，某些更加龐大和難以言喻的東西，或許也正在這場暴雨的澆灌下，緩慢地……甦醒，或者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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