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她回到十七歲的冬天。桐城一中,梧桐樹下,沈確把圍巾圍在她脖子上,皺著眉說:“穿這麼少,感冒了彆哭。”
她說:“沈確,下雪了。”
他說:“嗯,下雪了。”
然後他低頭,吻了她。
那個吻,涼涼的,軟軟的,帶著薄荷味,像雪花融化在唇間。
她笑了,在夢裡。
十二月十五號,淩晨三點。
林晚晚突然醒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臉上甚至有了血色。媽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媽,”她說,“我想坐起來。”
媽媽扶她坐起來,在她背後墊了枕頭。
“媽,我櫃子裡,有個鐵盒子。”她說,“你幫我拿來。”
媽媽從櫃子裡拿出鐵盒子,很舊了,鏽跡斑斑。林晚晚接過,打開,裡麵是一些零碎的東西:褪色的電影票,乾枯的梧桐葉,折成心形的糖紙,還有一隻舊懷錶。
她拿出懷錶,打開。錶盤早就停了,指針永遠定格在三點十五分。表蓋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十七歲的她,穿著校服,對著鏡頭笑,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照片背麵,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2006年9月1日,高一開學。沈確,我喜歡你。從今天開始,要喜歡你很久很久。”
十年了。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從高一開學到生命儘頭,她喜歡了他整整十年。
“媽,”她輕聲說,“等我走了,把這個……給他。”
“晚晚……”
“彆告訴他我葬在哪兒。”她說,“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難看的樣子。”
媽媽捂住嘴,泣不成聲。
林晚晚看著窗外的夜色,天快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可是她的天,不會再亮了。
“媽,”她說,“對不起。”
“彆說了……”媽媽抱住她,“是媽對不起你,媽冇照顧好你……”
“媽,謝謝你。”她回抱住媽媽,聲音越來越輕,“謝謝你……做我媽媽。下輩子……我還想做你女兒。”
“好,好……”媽媽哭著點頭,“下輩子,媽一定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一點苦……”
林晚晚笑了,靠在媽媽懷裡,閉上眼睛。
懷錶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聲,表蓋彈開了。
照片上,十七歲的她,笑得眉眼彎彎。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