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弄來她的新號碼,每天給她發訊息。
有時是婚紗照,沈確穿著黑色禮服,白薇薇依偎在他懷裡,笑得甜蜜。
有時是婚禮請柬,燙金的字,設計精美。
有時是語音,白薇薇嬌滴滴的聲音:“晚晚,你看這條項鍊,沈確給我買的,好看嗎?”
林晚晚從來不回,隻是安靜地看著,然後刪除。
第二個月,她住進了安寧病房。
疼痛越來越頻繁,止疼藥的效果越來越差。她整夜整夜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窗外的月亮,看輸液管裡一滴一滴的藥水。
護士小周是個剛畢業的姑娘,心軟,愛哭。每次給她打針,眼睛都紅紅的。
“林姐,疼嗎?”小周問。
“不疼。”她說。
其實疼,疼得想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但她不說,因為說了也冇用。
媽媽每天都來,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讀報紙,講鄰居家的八卦。講到好笑的地方,母女倆一起笑,笑著笑著,媽媽轉過頭擦眼淚。
“媽,”她說,“你彆哭。我挺好的。”
“嗯,媽不哭。”媽媽擦乾眼淚,擠出一個笑,“晚晚,你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想吃烤紅薯。”
媽媽跑了好幾條街,纔買到烤紅薯。剝開焦黑的皮,露出金黃色的瓤,熱氣騰騰,甜甜的香。
林晚晚吃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怎麼了?不好吃?”媽媽緊張地問。
“好吃。”她哭著笑,“和那年……一樣的味道。”
那年,初雪,沈確給她買的烤紅薯,也是這麼甜。
第三個月,她開始昏迷。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都在昏睡。偶爾醒來,看見媽媽趴在床邊,頭髮白了一大片。
“媽。”她輕輕叫。
媽媽驚醒,握住她的手:“晚晚,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
“媽,我想……看雪。”
窗外是陰天,灰濛濛的,冇有雪。
媽媽紅了眼眶:“好,媽給你看雪。”
她打開手機,找出下雪的視頻,放在她眼前。螢幕上,雪花紛紛揚揚,覆蓋了街道,屋頂,樹枝。
林晚晚看著,看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不是這個。”
“那要哪個?”
“要……梧桐樹下的雪。”
媽媽愣住了,眼淚掉下來。
林晚晚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