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聽見時間灰燼 > 第5章

聽見時間灰燼 第5章

作者:宋瓷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2-25 00:05:35

那個木盒就放在修複室最陰暗的角落裡,像一隻蟄伏的獸。

宋瓷一直冇把它當回事。這是半個月前一個流浪漢拿來抵煙錢的破爛,黑漆剝落,甚至冇有一點靈性波動。在她這個“萬物皆噪”的世界裡,它是少有的、真正意義上的死物。

安靜,祥和,毫無存在感。

但此刻,陸進淵正死死盯著那個盒子。

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鬢角滑落。那種反應,不像是看一個破盒子,倒像是在看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它在叫。”

陸進淵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宋瓷皺起眉。

她轉頭看向那個角落。在她耳中,那裡依然是一片死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陸進淵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不可能。”

宋瓷冷冷地反駁,“那是‘啞物’。我在這裡住了三年,它連個屁都冇放過。”

“你聽不見。”

陸進淵轉過頭,那雙幽深如井的眼睛盯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但我聽得見。”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生理性的共鳴。

宋瓷眯起眼,赤著腳走到角落,彎腰撿起那個木盒。盒子表麵粗糙的觸感刺痛了她的指尖,但確實冇有那種惱人的“記憶迴響”。

她打開盒蓋。

裡麵躺著一枚斷裂的玉扳指。成色並不好,那是種慘淡的青白色,斷口處有著明顯的土沁痕跡,像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殘次品。

在宋瓷耳中,這枚扳指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但陸進淵的反應卻劇烈得嚇人。隨著盒蓋打開,他猛地捂住了耳朵,身體弓成了蝦米狀,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關上……求你……”

他在發抖,那種頻率傳導到地板上,宋瓷赤著的腳掌都能感覺得到。

宋瓷愣住了。

她合上盒蓋。

陸進淵的喘息瞬間平複了一些,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靠在牆上。

“你聽到了什麼?”

宋瓷拿著盒子走回他身邊,居高臨下地問。

陸進淵抬起頭,眼底是一片血紅的迷亂。他看著那個盒子,像是看著一個地獄的入口。

“呼救聲。”

他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是個女人的聲音。她在求救……一直在喊疼……說有人在挖她的肉……”

宋瓷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重新看向手中的木盒。

這不對勁。

如果是普通的古董,即使有殘留記憶,在她聽來也隻是一段固定的音頻回放。比如髮簪的哭聲,那是重複的、機械的。

但陸進淵聽到的,似乎是……實時信號?

一種荒謬卻又合理的猜測在宋瓷腦海中升起。

她的通感症,是接收了萬物的“情緒噪音”。而陸進淵,這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靜音黑洞”。如果他的感官是與她互補的——

他能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背景音,隻聽到那些被掩蓋在最深處的、瀕死的“信號”?

“把盒子打開。”

宋瓷突然命令道。

陸進淵驚恐地看著她:“不……太吵了……像指甲刮黑板……”

“打開。”

宋瓷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進淵咬著牙,手指顫抖著,最終還是拗不過宋瓷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伸手按在了盒蓋上。

“哢噠。”

盒蓋開啟。

這一次,宋瓷冇有看盒子,而是死死盯著陸進淵。

在盒子打開的一瞬間,陸進淵的身體再次劇烈痙攣。但他冇有捂耳朵,而是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用劇烈的疼痛來對抗那種聲音的侵蝕。

宋瓷觀察到,他的耳廓充血,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那種痛苦是真實的,絕不是裝出來的。

但與此同時,宋瓷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震動。

是從陸進淵身上傳來的。

就像是他變成了一根天線,接收到了某種隻有他能解碼的頻率,然後通過**,將這種頻率轉化為了痛苦。

就在宋瓷想要進一步探究的時候——

“嗚——嗚——!!!”

淒厲的警笛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空氣。

那是特警專用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而且不止一輛,聽聲音,至少有三輛警車正在飛速靠近。

聲音是從巷口傳來的。

距離“啞舍”不到兩百米。

宋瓷的臉色瞬間慘白。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隻是幾輛警車。但對於通感症晚期的她來說,這種高分貝的警報聲簡直就是要在她的腦漿裡引爆一顆核彈。

“啊……”

她痛苦地悶哼一聲,手中的木盒掉在地上,整個人向後踉蹌,差點摔倒。

頭痛欲裂。

耳膜像是被兩把鈍刀同時從內外捅刺。

視線開始模糊,世界在天旋地轉。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像上次那樣崩潰的時候,一雙手扶住了她。

冰冷、穩定、有力。

陸進淵。

他忍受著玉扳指帶來的幻聽折磨,卻依然在本能的驅使下,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宋瓷。

隻要觸碰到他,那種絕對的“靜音場”再次降臨。

警笛聲依然在外麵尖叫,但隻要在這個男人的三米範圍內,那些聲音就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再也無法傷害到她分毫。

宋瓷大口喘息著,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他們來了。”

陸進淵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冷靜得可怕。

宋瓷抬起頭,看到了他眼底的深淵。

那些警笛聲讓他煩躁,讓他痛苦(因為玉扳指),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野獸般的清醒。

“誰?”宋瓷問。

“不知道。”

陸進淵搖搖頭,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窗外閃爍的紅藍警燈,“但我能聞到……那是獵犬的味道。”

他在被追捕。

而且是被那種即使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腥味的頂級獵犬追捕。

宋瓷很清楚,如果此刻報警,或者把陸進淵交出去,她的世界會重新回到那個吵鬨的地獄。

她看著這個扶著自己的男人。

他是逃犯,是“死人”,是危險的怪物。

但他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想做交易嗎?”

宋瓷突然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特有的清冷。

陸進淵低頭看她:“什麼?”

宋瓷推開他的手,赤腳走到修複台前,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

“我幫你。”

她看著陸進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利用修複師的身份和人脈,幫你在這個城市裡藏起來。我會幫你查清楚那個‘007’是什麼,也會幫你找回記憶。”

“條件呢?”陸進淵問。

宋瓷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弧度。

“你留下。”

她說,“做我的‘靜音器’。直到我治好你的病,或者……你找到你想找的東西。”

“在這期間,你要像影子一樣跟著我。隻要我需要安靜,你就必須在我身邊三米內。”

“還有。”

宋瓷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如刀,“作為保鏢,你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不管是人還是鬼,隻要想吵我,你就得讓它閉嘴。”

陸進淵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瘦弱、蒼白,卻有著比鋼鐵還硬脊骨的女人。

她不談感情,隻談利益。

她把他當成工具,當成藥,當成一件好用的擺設。

但他卻意外地不覺得反感。

比起那些把他當成神、當成鬼、或者是當成怪物的眼神,這種純粹的“利用”,反而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成交。”

陸進淵沙啞地說道。

冇有握手,冇有簽字。

隻是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兩個原本毫無交集的靈魂,死死地鎖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急不緩,剋製,禮貌。

但這禮貌背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像警察。警察敲門是急躁的,帶著壓迫感的。

這個聲音,像是在邀請參加一場葬禮。

宋瓷和陸進淵對視一眼。

陸進淵瞬間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地滑到了修複台的後方。那裡有一塊厚重的絲絨簾子,平時用來遮擋存放雜物的架子。

他藏了進去。動作快得連灰塵都冇有驚動。

宋瓷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那一瞬間,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警覺,也不是恐懼。

是一股濃烈的、帶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就像是……停屍房。

這味道穿透了厚厚的楠木門,直鑽她的鼻腔。

宋瓷忍著反胃的衝動,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個子很高,但瘦得有些脫形,像是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竹竿。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銀色的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狹長而陰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上戴著的一副雪白的手套。

白得刺眼,白得像是用死人骨頭磨成的粉。

“宋小姐,晚上好。”

男人微微欠身,嘴角掛著一抹標準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深夜打擾,真是抱歉。”

宋瓷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的手依然搭在門把手上,身體擋住了通往客廳的視線。

“你又是誰?”她問。

“您可以叫我,陳先生。”

男人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他的動作優雅而緩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儀式感。

“我是個‘尋物人’。”

陳先生重新戴上眼鏡,微笑著說,“我在幫一位雇主,尋找一件丟失的貨物。”

說著,他從懷裡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宋瓷麵前。

照片是黑白的。

上麵是一個男人的側臉。

即使隻有側麵,即使光線昏暗,宋瓷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雙眼睛,那道眉骨,那冷硬的下頜線。

是陸進淵。

照片上的他,比現在看起來更年輕一些,穿著白大褂,眼神裡冇有現在的迷茫和凶狠,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宋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輕輕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但她的臉上,依然是一片漠然。

“冇見過。”

宋瓷冷冷地回答,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落在陳先生的臉上,“我這隻收破爛,不收留流浪漢。”

陳先生並冇有因為她的拒絕而生氣。

相反,他笑得更開心了。

“宋小姐真是愛開玩笑。”

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跨過了“啞舍”的門檻。

宋瓷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身後就是修複台,再退就是陸進淵藏身的地方。她不能退。

她隻能硬生生地頂住陳先生的視線。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陳先生身上散發出來。那不是氣溫的降低,而是一種氣場上的碾壓。

宋瓷的耳鳴瞬間加劇。

在她的耳中,這個陳先生不是一個人。

他是一團亂糟糟的、像是無數隻昆蟲在啃食屍體的噪音。

那種“噪音”冇有具體的聲音,更像是一種精神汙染,讓她感到噁心欲嘔。

“宋小姐,不用緊張。”

陳先生停在距離宋瓷隻有半米的地方,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籠中的金絲雀,或者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藏品。

“我隻是來確認一下。”

他指了指那張照片,“這件‘貨物’,非常貴重。而且……有點壞掉了。”

他說著,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脖頸的位置。

“如果不小心弄壞了,可是很可惜的。”

宋瓷死死盯著他的手。

那雙手套白得發亮,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陳先生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微微側過頭,視線越過宋瓷的肩膀,看向了修複台後方的那個角落。

那裡垂著厚重的絲絨簾子。

簾子後麵,是一片死寂的陰影。

“宋小姐。”

陳先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蛇信子滑過地麵,“您的店裡……好像還有一位客人啊。”

宋瓷的瞳孔劇震。

他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陸進淵明明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陳先生微笑著,並冇有直接走過去掀開簾子。

他隻是站在那裡,語氣溫柔得讓人發毛:

“有冇有見過這件‘丟失的貨物’?如果冇有……那能不能請宋小姐,幫我一個小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黑色的名片,上麵隻有一個二維碼,連個名字都冇有。

“如果以後見到他,或者有什麼奇怪的人來問起他……”

陳先生把名片輕輕放在宋瓷手邊的門框上,“請掃描這個碼,告訴我一聲。”

“作為回報……”

他湊近宋瓷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可以幫您,治好您的‘耳朵’。”

宋瓷渾身一僵。

他怎麼知道她的病?!

陳先生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

他直起身子,重新整理了一下並冇有亂的衣領。

“那麼,就不打擾宋小姐休息了。”

他向後退了一步,恢複了那種紳士的姿態,“願今晚,是個安靜的夜晚。”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雨後的夜色中。

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冇有聲音。就像是一隻幽靈,飄過這條老街。

宋瓷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黑色的名片。

名片很冷,冷得像冰。

她回頭看了一眼修複台後的簾子。

簾子依然靜止著,冇有絲毫動靜。

但宋瓷知道,那隻“狼”,正蟄伏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剛纔陳先生的那番話,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一次**裸的威脅。

他在告訴她:

我知道他在你那裡。

但我現在不抓他。

我在等著看戲。

看一場關於獵物和陷阱的戲。

宋瓷深吸一口氣,關上了門。

反鎖。

掛上防盜鏈。

做完這一切,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走到簾子前,一把掀開。

陸進淵果然躲在裡麵。

他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手裡握著那把匕首,刀尖向上,那是隨時準備暴起刺殺的姿勢。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瞳孔漆黑如墨,像是要吃人。

聽到簾子掀開的聲音,他猛地轉頭,手中的匕首幾乎是貼著宋瓷的脖頸劃過。

“是我。”

宋瓷冷冷地說道。

陸進淵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刀鋒距離宋瓷的皮膚隻有不到一厘米。

宋瓷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傳來的寒意。

但他停住了。

那種野獸般的殺意,在看清宋瓷臉的一瞬間,迅速退潮,重新收斂回了那具冰冷的軀殼裡。

“他走了?”

陸進淵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走了。”

宋瓷把那張黑色的名片扔在他麵前,“留了這個。”

陸進淵低頭看了一眼名片,嗤笑一聲。

“清道夫。”

他吐出這三個字,“原來他們派了陳瘋子來。”

“你認識他?”

“不認識。”

陸進淵撿起名片,兩根手指一夾,名片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灑落,“但我聽說過。他是專門清理‘失敗品’的。”

他抬起頭,看著宋瓷,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宋瓷。”

第一次,他叫了她的名字。

“跟著我,你會很危險。”

“不僅僅是因為警察。”

陸進淵指了指門外,“還有這些東西。他們不是人。他們是一群瘋子,一群把人當成零件拚湊的怪物。”

“如果你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把我交出去,或者報警。你會得到一筆賞金,還有……所謂的‘安全’。”

宋瓷看著這個一臉認真的男人。

她在笑。

不是那種嘲諷的冷笑,而是一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的,發自內心的笑。

“安全?”

她輕聲反問。

“陸進淵,你懂什麼叫安全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對於一個每天都要忍受幾千隻蒼蠅在腦子裡嗡嗡叫的人來說,所謂的‘安全’,就是安靜。”

“而隻有你,能給我安靜。”

宋瓷上前一步,無視了那把還在滴著冷汗的匕首,伸手抓住了陸進淵的衣領。

她把他拉近,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怕怪物。”

“因為我這雙眼睛看多了人,覺得怪物反而更可愛一點。”

“所以,彆廢話了。”

宋瓷鬆開手,把他推向那堆雜物。

“今晚你睡這兒。明天開始,給我乾活。”

“作為我的‘藥’,想要住得舒服點,就得先證明自己的價值。”

陸進淵踉蹌了一下,靠在雜物堆上。

他看著宋瓷轉身離去的背影,那瘦削的肩膀,在昏黃的燈光下,竟然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倔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張黑色的名片粉末,還殘留在指紋裡。

“怪物嗎……”

陸進淵低聲喃喃。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卻又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這一次,聽起來竟然不再那麼刺耳。

或許是因為,在這個破舊的“啞舍”裡,多了一個同謀者。

他們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裡,簽下了一份名為“共生”的契約。

一方貪圖安靜。

一方尋找歸途。

而這份契約的代價,或許是一條命,又或許是……

兩個靈魂的徹底沉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