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藍色頻率 第2章

第2章 紅色的噪音與藍色的謊言------------------------------------------“靜耳堂”的診所裡，手裡把玩著那張名片，目光審視著周圍的一切。，安靜得讓他感到不安。牆壁上的吸音棉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嘴，吞噬了所有的回聲。“你是說，你能治好我的耳鳴？”陸宴挑眉，語氣裡帶著三分懷疑七分傲慢，“市一院的主任告訴我，這玩意兒冇法治，隻能適應。”“醫學上確實冇有特效藥，但這不代表聲音本身冇有解藥。”蘇渺正在調試一台看起來像老式收音機的儀器，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在旋鈕上輕輕轉動，“耳鳴是大腦對缺失頻率的補償，就像你失去了視力，可能會產生幻視一樣。你失去了某些頻率的聽力，大腦就自己製造了噪音來填補空白。”。他從未聽過這種解釋。“所以，你的治療方案是什麼？給我吃藥？還是電療？”“不。”蘇渺轉過身，手裡拿著一副造型奇特的耳機。這耳機不是包耳式的，而是兩個小小的傳感器，看起來像是聽診器的探頭，“我要你聽你不想聽的東西。”“什麼？”“噪音。”蘇渺把耳機遞給他，“你現在的耳鳴是紅色的，尖銳、焦躁。我要你聽紅色的噪音，然後試著把它變成藍色。”，遲疑地戴在耳朵上。。，刺耳的電流聲、尖銳的嘯叫聲、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灌入他的耳膜。陸宴痛苦地皺起眉，下意識地想要摘下來。“彆摘。”蘇渺的聲音穿透了噪音，“看著前麵的螢幕。”，看到麵前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團紅色的亂碼，隨著噪音的波動而瘋狂跳動。“這就是你腦子裡的聲音。”蘇渺說，“現在，我要你想象，這團紅色正在慢慢冷卻。想象它變成深紫色，然後是靛色，最後是藍色。”

“這太荒謬了……”陸宴咬著牙，試圖忍受那刺耳的聲音。

“荒謬嗎？”蘇渺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陸宴，你是個音樂人。你知道聲音是有情緒的。憤怒是高音，悲傷是低音。你的耳鳴，是因為你太憤怒了，或者太焦慮了。”

陸宴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在害怕什麼？”蘇渺輕聲問，“怕聽不見？怕再也寫不出好歌？還是怕……被人遺忘？”

這句話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陸宴包裹在堅硬外殼下的軟肉。

螢幕上的紅色亂碼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慢慢開始變形。陸宴閉上眼睛，在那刺耳的噪音中，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一抹深邃的藍。

那是深海的顏色，是深夜的顏色，是孤獨的顏色。

十分鐘後，蘇渺關掉了儀器。

陸宴摘下耳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種時刻縈繞在他耳邊的尖銳嘯叫聲，竟然奇蹟般地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嗡嗡聲，雖然還在，但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

“這不可能……”陸宴喃喃自語，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彷彿那是彆人的器官。

“這隻是暫時的。”蘇渺遞給他一杯溫水，“你的大腦學會瞭如何調節頻率，但它很快就會反彈，除非你找到那個讓你焦慮的源頭。”

“源頭？”陸宴冷笑一聲，“源頭就是這該死的工作，還有那些聽不懂人話的甲方。”

蘇渺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麵鏡子：“陸先生，你的聽力測試結果顯示，你的左耳高頻聽力已經下降了30分貝。如果你繼續這樣高強度工作，不出半年，你就會徹底失去左耳的聽力。”

陸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說什麼？”

“你一直以為耳鳴是噪音，其實那是你耳朵的求救信號。”蘇渺把一張聽力圖推到他麵前，上麵的曲線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峰，“你在透支你的未來。”

陸宴死死地盯著那張圖。作為製作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30分貝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再也聽不清鑔片的泛音，再也抓不住小提琴的高把位。對於一個追求極致完美的音樂人來說，這無異於死刑。

“我要留下來。”陸宴突然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神凶狠，“我要你做我的私人聽力顧問。多少錢，隨你開。”

蘇渺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陸先生，我這裡隻接預約客戶，而且……”

“我不接受拒絕。”陸宴打斷了她，他從錢包裡抽出一疊現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們這種私立診所最缺資金。這筆錢夠你付半年的房租了吧？”

蘇渺看著桌上的錢，眉頭微微皺起。她不喜歡這種被金錢砸臉的感覺，但看著陸宴那雙佈滿血絲、充滿恐懼的眼睛，她歎了口氣。

“錢你可以拿回去，我不缺這點。”蘇渺說，“但我可以答應你，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我會為你保留一個時段。前提是，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指令，包括……停止工作。”

“停止工作不可能。”陸宴立刻拒絕，“下週我有一個重要的項目要交。”

“那就冇得談。”蘇渺轉身去整理儀器，不再看他。

陸宴站在原地，咬著牙，臉色陰晴不定。腦子裡的嗡嗡聲又開始變大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無力。

“好。”過了許久，陸宴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我答應你。”

蘇渺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就從明天開始吧。現在，你可以走了，我要關門了。”

陸宴拿起桌上的錢，塞回錢包，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那個……”他冇有回頭，“剛纔那個藍色的聲音，是什麼曲子？”

“不是曲子。”蘇渺正在擦拭櫃檯，頭也不抬地說，“那是大海的聲音。我錄的。”

陸宴推開門，風鈴再次響起。

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城市的霓虹燈閃爍。陸宴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腦子裡的噪音似乎真的安靜了一些。

大海。

他記住了這個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