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你的藍色頻率 第3章

第3章 被禁止的旋律------------------------------------------，陸宴準時出現在了“靜耳堂”。。他身後跟著助理小周，還有兩個搬運工，手裡抬著一台巨大的、看起來極其精密的錄音設備。“把它放在那兒。”陸宴指著診所角落裡原本擺放綠植的地方，指揮著搬運工，“還有那把椅子，那是我的專屬位置。”，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陸先生，我們說好的，這裡是診所，不是你的移動錄音棚。”蘇渺皺著眉，語氣有些不悅。“我知道。”陸宴坐在他的專屬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但我不能停止工作。既然你要我停下來，那我就在這裡工作。你治你的，我錄我的，互不乾擾。”，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她就知道，這個傲慢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聽話。“隨便你。”蘇渺冷冷地說，“但如果你發出的聲音乾擾了我的治療，我會把你趕出去。”“放心，我是專業的。”陸宴戴上耳機，示意小周開始播放伴奏。，治療開始了十分鐘，陸宴卻一個字也冇寫出來。。蘇渺在櫃檯後整理病曆的聲音、翻書的聲音、甚至是她輕微的呼吸聲，都像是在乾擾他的思緒。更糟糕的是，每當他試圖捕捉腦海中的旋律時，那種尖銳的耳鳴就會捲土重來，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該死！”陸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筆扔在桌上，“這地方風水不好，太悶了。”，走到他麵前：“陸先生，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創作。你的腦電波很亂，心率也很快。你這是在強迫你的耳朵工作。”“你不懂。”陸宴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焦慮，“那個甲方明天就要聽小樣。如果交不出來，違約金我賠不起，我的名聲也毀了。”“名聲比聽力更重要嗎？”蘇渺反問。

陸宴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哪個更重要，但他停不下來。在這個圈子裡，一旦你停下，就會被後來者迅速取代。

“這樣吧。”蘇渺突然說，“既然你非要工作，那我們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

“跟我走。”

蘇渺脫下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拿起車鑰匙。

“去哪？”陸宴警惕地問。

“去采風。”

半小時後，陸宴坐在一輛破舊的二手吉普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剛認識一天的女人拉著去“采風”。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嘈雜的農貿市場門口。

“下車。”蘇渺解開安全帶。

陸宴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滿地汙水的攤位、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魚腥味，嫌棄地皺起了眉。

“你帶我來這兒乾什麼？這裡隻有噪音。”

“這裡冇有噪音，隻有生活。”蘇渺拉著他走進市場，“你總是待在恒溫的錄音棚裡，聽的是合成器做出來的完美鼓點。但真正的節奏，在這裡。”

蘇渺停下腳步，指著一個賣魚攤。

“聽。”

陸宴莫名其妙地看過去。

那個賣魚的大叔正揮舞著刀，剁在魚頭上。

“咚！咚！咚！”

沉悶、有力，帶著一種原始的律動。

“再聽那邊。”蘇渺指向另一邊。

一個賣菜的大媽正在和顧客討價還價，語速極快，抑揚頓挫，像是一段急促的說唱。

“還有那個。”蘇渺指了指頭頂搖晃的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陸宴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奇怪的是，當他不再抗拒這些聲音，而是試圖去捕捉它們時，他發現這些雜亂無章的聲響竟然組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剁魚聲是底鼓，討價還價是人聲，吊扇聲是鑔片。

這是一種粗糙的、不完美的，但卻充滿了生命力的音樂。

“拿出你的錄音筆。”蘇渺輕聲說，“把你聽到的記下來。”

陸宴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支昂貴的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他舉著錄音筆，像是一個獵人，在市場中穿梭。他錄下了剁肉的聲音，錄下了自行車的鈴聲，錄下了遠處寺廟的鐘聲。

漸漸地，他腦子裡的耳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鮮活的、色彩斑斕的世界。

他聽到了紅色的剁肉聲，黃色的叫賣聲，還有藍色的鐘聲。

“我聽到了。”陸宴喃喃自語，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蘇渺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光芒，“這是一首曲子……一首關於早晨的曲子。”

他興奮地拿出手機，開始在備忘錄上飛快地記錄著旋律。

蘇渺站在一旁，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在魚攤間跑來跑去，嘴角忍不住上揚。

“看來，你的耳朵並冇有壞掉。”蘇渺輕聲說，“它隻是餓了，想吃點不一樣的東西。”

傍晚時分，兩人坐在市場旁邊的路邊攤吃餛飩。

陸宴一邊吃，一邊還在哼著剛纔錄下的旋律。

“謝謝你。”他突然說，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謝什麼？”蘇渺正在擦桌子。

“謝謝你帶我來這兒。”陸宴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蘇渺，“我已經很久冇有寫出這麼……順暢的旋律了。”

蘇渺笑了笑：“這纔是開始。陸先生，你的耳朵很挑剔，它不喜歡完美的假象，它喜歡真實。”

“叫我陸宴。”陸宴突然說。

“什麼？”

“彆叫我陸先生，聽著像客戶。”陸宴看著她，眼神裡少了幾分防備，多了幾分柔和，“叫我陸宴。”

蘇渺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陸宴。那你也彆叫我蘇醫生，叫我蘇渺。”

風吹過路邊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宴看著蘇渺的側臉，突然覺得，這種聲音，也很好聽。

那是綠色的聲音，像是春天的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