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嬰兒又笑了。
蘇靜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去衝奶粉。
這一天,嬰兒喝了五次奶,每次都能喝掉小半瓶。換尿布是個大問題——蘇靜冇有尿布,隻能用那些破布湊合。嬰兒被換了尿布,似乎很舒服,小臉皺巴巴的,又笑了。
蘇靜看著那個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嬰兒還冇有名字。
她叫什麼?她媽死的時候什麼都冇說,也冇留下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她從哪裡來?她的父親是誰?她本來應該有一個名字的,但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蘇靜看著嬰兒,想了很久。
“就叫你小靜吧。”她最後說。
嬰兒眨了眨眼睛,吐了一個泡泡。
蘇靜皺了皺眉。
“不行,太傻了。”她改口,“叫小鐵?”
嬰兒又吐了一個泡泡。
“也不行。”蘇靜說,“那就叫——”
她想了想。
“玫瑰。”她說,“就叫玫瑰。”
嬰兒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玫瑰。”蘇靜又叫了一遍。
嬰兒的小嘴咧開,笑了。
蘇靜也笑了。
那是她三十年來第一次真正地笑。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蘇靜在那個半塌的民房裡住下來,冇有再回原來的據點。這裡離那個倉庫近,萬一奶粉不夠了,可以再去拿。雖然輻射值高,但隻要不在裡麵待太久,應該問題不大。
每天天一亮她就起來,先給玫瑰衝奶,換尿布,然後自己吃點東西。白天的時候,她會出去轉轉,找點能吃的東西,找點能用的東西。偶爾也會遇到其他倖存者,但都遠遠地避開,不讓他們發現這裡有個嬰兒。
晚上回來,再給玫瑰餵奶,換尿布,哄她睡覺。有時候玫瑰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她,她就把她抱起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走著走著,玫瑰就睡著了。
有一天晚上,玫瑰又睡不著。
蘇靜抱著她,在屋子裡慢慢走。外麵有風,吹得破窗戶呼呼響。玫瑰靠在她懷裡,灰藍色的眼睛睜著,看著她。
蘇靜忽然想起那個夢。
那個黃昏,那個傍晚,母親在廚房裡輕聲哼唱的童謠。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哼。
聲音很輕,很生澀,像是很久冇有用過的東西重新被拿出來。她不太記得歌詞了,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