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挑了一點放進嘴裡,嚐了嚐。
冇有怪味。應該還能喝。
她拿出那個奶瓶,按照罐子上的說明衝了一瓶奶。水不夠了,隻能用帶來的那些。衝好的奶還是溫的,剛好可以喝。
她把奶嘴湊到嬰兒嘴邊。
嬰兒含住奶嘴,用力吸了一口。
然後愣住了。
那表情蘇靜一輩子都忘不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含著奶嘴,整個小臉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然後是狂喜。嬰兒開始瘋狂地吸,小嘴一鼓一鼓,喉嚨一動一動,奶瓶裡的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蘇靜看著嬰兒那個狼吞虎嚥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三十年了。她見過太多的慘事,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絕望。她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什麼都不會再觸動她。
但此刻,看著這個小小的生命貪婪地喝奶的樣子,她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填滿了。
嬰兒喝完了一整瓶奶。
那是她這輩子喝得最飽的一次。喝完之後,小臉上還沾著奶漬,眼睛半閉著,小嘴還在咂,像是在回味那個味道。然後她打了個小小的嗝,頭一歪,睡著了。
睡得比任何時候都安穩。
蘇靜坐在旁邊,看著嬰兒的睡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也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不是廢土,不是殺戮,不是三十年的血與火。夢裡是一個黃昏,一個傍晚,母親在廚房裡輕聲哼唱著童謠。那童謠的旋律很輕很柔,像是風拂過麥田,像是水淌過小溪。
她躺在搖籃裡,聽著那首歌,睡著了。
第三天,嬰兒的燒退了。
蘇靜醒來的時候,發現嬰兒正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清亮亮的,不再像前兩天那樣蒙著一層霧。小臉紅潤了一些,嘴唇也不那麼乾了。看見她醒來,嬰兒的小嘴咧開,又露出那個冇有牙齒的笑容。
蘇靜看著那個笑容,愣了好幾秒。
“你好了。”她說,聲音有點啞。
嬰兒當然聽不懂,隻是繼續笑。
蘇靜坐起來,伸手探了探嬰兒的額頭。涼涼的,不再燙手。她又摸了摸嬰兒的小手小腳,也不那麼涼了,有點溫溫的。
真的好了。
蘇靜低頭看著嬰兒,嬰兒也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