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蹲下來,撿起一個相對完整的罐子,晃了晃。
空的。
她又撿起一個,晃了晃。
空的。
再撿一個。
空的。
所有的罐子都是空的。或者說,即使不是空的,裡麵的奶粉也早就變質、結塊、生蟲,根本不能吃。
蘇靜站起來,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走,貨架越密集,倒塌得越嚴重。有些地方完全被堵死了,她隻能從縫隙裡爬過去。灰塵越來越大,呼吸都變得困難。嬰兒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哼唧,像是被灰塵嗆到了。
蘇靜用手捂住嬰兒的口鼻,繼續往前爬。
終於,她看到了那扇門。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門,上麵寫著“儲藏區”三個字,字跡已經斑駁。門半開著,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蘇靜擠進門裡。
儲藏區比外麵乾淨得多。這裡冇有倒塌的貨架,冇有散落的紙箱,一切都很整齊。一排排貨架排列得井井有條,上麵堆滿了一個個密封的紙箱。
蘇靜走到最近的一個貨架前,扯開一個紙箱。
裡麵是奶粉。
整整齊齊的奶粉罐,每一罐都密封完好,標簽還清晰可見。她拿起一罐,晃了晃,裡麵有東西在晃動。不是空的。
她又拿起一罐,晃了晃。
有東西。
再拿一罐。
有東西。
所有的罐子裡都有東西。
蘇靜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罐奶粉,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笑,甚至算不上笑,隻是嘴角往上彎了一彎。但確實是笑。三十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怎麼笑。
嬰兒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聲音。
蘇靜低頭看著嬰兒。
嬰兒的小臉從毯子裡露出來,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小嘴抿著,像是在問:找到了嗎?
蘇靜把奶粉罐湊到嬰兒麵前。
“找到了。”她說,“有奶喝了。”
嬰兒當然聽不懂,但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小嘴張開,露出一個光禿禿的牙床。
這一次蘇靜看清楚了。
那是笑。
嬰兒在笑。
蘇靜站在那排貨架前,看著嬰兒那個小小的、冇有牙齒的笑容,胸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然後她把奶粉罐塞進揹包,開始瘋狂地往裡裝。
一罐,兩罐,三罐,四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