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女大帥 第6章 兵工廠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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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愁澗伏擊戰的硝煙尚未散儘，遠在津門的各國領事館內，氣氛卻已降至冰點。

英吉利領事館的議事廳裡，厚重的絲絨窗簾被緊緊拉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長桌儘頭，英吉利領事懷特麵色鐵青，手中的雪茄早已熄滅，菸灰掉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也渾然不覺。他的麵前，攤開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加密電報，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卻像燒紅的烙鐵般燙手——“運輸隊於鷹愁澗失聯，全員被俘，物資儘失。”

“恥辱！簡直是皇家軍隊的恥辱！”法蘭西領事杜邦猛地一拍桌子，鼻翼翕動，滿臉漲得通紅，“那批物資裡，不僅有給馬家軍的軍火，還有我們商行預定的成套紡織機器！沈驚鴻那個女人，她這是在向整個文明世界宣戰！”

角落裡，東洋領事山本一郎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用銀匙攪動著麵前的清茶，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那批物資中夾帶了幾門最新式的山炮，那是為了扶持代理人、壓製周邊勢力特意準備的，如今卻成了沈驚鴻的戰利品。

懷特深吸一口氣，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諸位，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沈驚鴻此舉，不僅是在打我們的臉，更是在挑戰我們在華的利益底線。”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麵上，“我提議，立即啟動‘雷霆’報複計劃。”

“雷霆計劃？”杜邦挑了挑眉。

“第一，經濟封鎖。”懷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森冷，“通知所有在華洋行，暫停與涼州的一切貿易往來，特彆是煤油、橡膠和精密機床。我們要讓沈驚鴻的工廠停工，讓她的汽車變成廢鐵。”

“第二，外交施壓。”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聯合公使團，向北洋政府施壓，要求撤銷沈驚鴻的督軍職務，將她定性為‘匪首’，剝奪其一切合法地位。”

“第三……”懷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軍事威懾。我已經電請印度總督，派遣一支皇家空軍中隊，攜帶新式毒氣彈，在涼州邊境進行‘演習’。我要讓沈驚鴻知道，惹怒獅子的代價，不是她能承受的。”

山本一郎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懷特先生的計劃很周全，不過，我們東洋方麵，還有些‘特彆’的手段。”他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聽說沈驚鴻正在秘密籌建兵工廠？我們的情報網，或許可以‘幫’她一把，讓她的機器變成廢鐵，讓她的工程師……永遠閉嘴。”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隻有壁爐裡的火焰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窗外烏雲壓頂，一場針對涼州的暴風雨正在悄然醞釀。

涼州城外，一處廢棄的煤礦深處。

這裡曾是前清時期開采過的一處礦井，因資源枯竭早已廢棄多年，雜草叢生，人跡罕至。但在地表之下三十米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昏暗潮濕的礦道被重新加固，一盞盞汽燈掛在岩壁上，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煤灰和鐵鏽混合的刺鼻氣味。幾台繳獲來的發電機正發出沉悶的轟鳴，帶動著傳送帶緩緩運轉，但這聲音並不平穩，時不時伴隨著幾聲刺耳的摩擦聲。

幾名穿著滿是油汙工裝、戴著厚厚眼鏡的工程師正圍著一台看似龐大卻傷痕累累的機床，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這台機床是沈驚鴻費儘心機從繳獲物資中挑出來的“寶貝”，一台受損嚴重的克虜伯精密鏜床，也是涼州兵工廠唯一的希望。

“老趙，那個軸承的同心度還是不對，震動太大了。”主工程師顧維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聲音沙啞，眼中佈滿了血絲。為了修複這台機器，他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了。

“顧工，手頭的備件用完了，這可是精密部件，不是拿塊廢鐵湊合就能行的。”被稱為老趙的老師傅急得直跺腳，手裡攥著一把不知從哪台報廢拖拉機上拆下來的廢舊零件。

顧維鈞看著那堆雜亂的零件，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一箇舊變速箱殼體上：“死馬當活馬醫，把那個蘇聯T-26坦克的變速箱殼體拿來！把它熔了，重新澆鑄！雖然材質差點，但我們可以通過配重來解決平衡問題。還有，把那台繳獲的美軍吉普車的傳動軸拆下來，車細了做主軸用！”

“這……能行嗎？”老趙有些遲疑。

“冇有條件，就創造條件！”顧維鈞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狠勁，“大帥把命都押在咱們身上了，咱們不能讓她失望！動手！”

一旁，沈驚鴻正和幾個士兵一起，費力地將一箱沉重的彈藥原料搬到貨架上。她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滿了灰塵和油汙，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有些散亂。聽到動靜，她直起腰，走了過來。

“顧先生，需要什麼儘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沈驚鴻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顧維鈞轉過身，看到一身塵土的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敬佩：“大帥，您……”

“我不懂技術，但我能搭把手。”沈驚鴻彎下腰，拿起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機床底座上的油汙和鐵屑，“這台機器，就是咱們黑旗軍的命根子。你們是造命根子的人，我給你們擦地都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忙碌而焦慮的工程師們：“我知道很難，我知道你們在用一堆廢銅爛鐵創造奇蹟。但正是這種從無到有的過程，纔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要想真正站起來，就必須有自已的工業根基，哪怕它是從廢墟裡長出來的。”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注入了這些疲憊不堪的工程師心中。

“大帥放心！”顧維鈞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我們一定把它修好！”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鏖戰，汗水與智慧的結晶終於顯現。當那個重新澆鑄、拚湊出來的軸承被小心翼翼地安裝到位，當那根來自吉普車的傳動軸被磨得光可鑒人後裝入機體。

“壓力正常。”

“電壓穩定。”

“可以試機。”

隨著顧維鈞一聲令下，操作員緩緩推上了電閘。

嗡——

機床發出一陣有些粗礪但強勁有力的轟鳴聲，鑽頭高速旋轉起來，平穩得冇有一絲晃動。

“成了！”老趙激動地跳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歡呼。

沈驚鴻緊繃了許久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她放下抹布，走到機床旁，看著那平穩運轉的機器，眼中閃爍著淚光。

“大帥，這可是咱們自已修好的克虜伯鏜床。”陸野站在她身旁，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有了它，咱們就能自已造槍管了，精度絕對不輸給洋人。”

沈驚鴻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個隱藏在地下的龐大空間。這裡，就是她傾儘全力秘密籌建的涼州地下兵工廠。

自從上次伏擊了列強的運輸隊後，雖然繳獲了大量軍火，解了燃眉之急，但也讓她清醒地認識到，依賴繳獲和購買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列強隨時可以切斷供應，或者升級裝備，而自已這邊，連一顆合格的子彈都要受製於人。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沈驚鴻輕聲說道，“我們要想真正站起來，就必須有自已的工業根基。”

為了籌建這個兵工廠，她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除了利用繳獲的設備，她還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網，秘密招募了一批留洋歸來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

這些人，有的曾在漢陽兵工廠任職，有的曾在德國克虜伯工廠實習過，有的則是被她從國外“挖”回來的留學生。為了保護他們，沈驚鴻將他們全部安置在這個隱秘的地下基地裡，與外界隔絕。

“大帥，第一批試製的子彈出來了。”

李強拿著一個彈藥盒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彈藥盒是用木頭手工做的，有些簡陋，但裡麵的子彈卻整整齊齊。

沈驚鴻接過彈藥盒，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發黃銅色的子彈。她拿起一顆，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彈頭圓潤，彈殼光亮，底火清晰。這是他們自已造出來的，每一顆都凝聚著無數人的心血。

“送去靶場，試射。”

靶場設在礦井更深處的一個加固巷道裡。

沈驚鴻換上耳罩，接過一把剛剛檢修好的駁殼槍，裝上彈夾，拉動槍栓。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巷道裡迴盪。靶紙上的彈孔密集而規則。

“初速正常，彈道穩定，合格。”負責測試的工程師給出了最終的評價，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沈驚鴻放下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一刻，她感覺肩上的擔子輕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傳令下去，今晚加餐。”她笑著說道，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慶祝咱們兵工廠的第一批產品誕生，也慶祝我們，終於有了自已的牙齒！”

“是！”

地下基地裡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然而，沈驚鴻知道，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這台機床，這些工程師，這些設備，都是在列強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搞起來的。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回到地麵，夜色已深。

沈驚鴻站在山頂，俯瞰著遠處的涼州城。那裡燈火闌珊，卻也危機四伏。

“陸野，”她輕聲說道，“咱們的秘密，能守多久？”

陸野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隻要弟兄們還在，秘密就能守住。大帥，為了這一天，咱們付出了太多了。”

沈驚鴻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望向那片漆黑的礦坑入口，那裡，是涼州未來的希望。

“不錯，付出太多了。所以，我們絕不能失敗。”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造子彈，造步槍。我們要造機關槍，造迫擊炮，甚至……造大炮！”

“我們要讓黑旗軍，成為一支擁有完全自主武裝力量的鐵軍！”

“我們要讓那些列強知道，東方的雄獅，已經醒了！”

夜風呼嘯，吹動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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