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套裡摸出個東西,塞到林宇手裡。
是把斷了齒的木梳。
梳齒缺了大半,剩下的幾根也磨得圓潤,梳背刻著朵模糊的梅花,邊角被摩挲得發亮。
林宇的指尖觸到梳齒的斷口,不太平整,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我老伴的。”
老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走的那年冬天,我在法庭上跟人爭證據,被對方的人推了一把,梳子掉在地上,齒斷了三根。”
林宇把梳子湊到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那味道很熟悉,是他小時候母親常用來洗衣的味道,帶著陽光曬過的乾爽。
他想起老周總說“我老伴以前總勸我,再難也彆丟了良心”,原來那句口頭禪裡,藏著一個女人半生的牽掛。
“她總說我是個書呆子,”老周的咳嗽聲輕了些,眼神飄向虛空,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為了幫陌生人翻案,能三天三夜不閤眼。
有次她煮了粥端到書房,我正對著案捲髮火,揮手就把碗打翻了,燙得她手背上起了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哽咽:“後來她得了病,躺床上不能動,還拉著我的手說,‘老周啊,彆改性子,對得起良心,比啥都強’。”
林宇把梳子輕輕放回老周手裡,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裂口——那是常年翻書、寫東西磨出來的,縱橫交錯,像一張地圖。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公司,總嫌檔案太多,讓助理整理好再給他看,此刻看著老周滿是裂口的手,突然覺得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都藏著旁人看不見的重量。
“周叔,我幫你捶捶背。”
林宇繞到床的另一側,笨拙地抬起手。
他從冇給人捶過背,力道時輕時重,老周卻冇說什麼,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月光透過鐵窗,落在老周鬢角的白髮上,像撒了層霜。
林宇看著他手裡的斷齒梳,突然想起蘇然的梳妝檯上,也有一把相似的木梳,是他出差時在古鎮買的,梳背刻著兩隻交頸的鳥。
蘇然總說那梳子太硬,卻每天都用,說“是你買的,再硬也舒服”。
“這案子,我幫你理。”
老周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這把老骨頭,彆的本事冇有,啃案卷還是行的。”
林宇的眼眶一熱。
他知道老周的身體,醫生說他肺不好,不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