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頭的位置了,那些被忽略的角落,藏著能證明他清白的痕跡。
信紙的右下角,有個用紅筆畫的小太陽,邊緣塗得不太均勻,像她著急畫完又反覆描摹過。
林宇把信紙折成小方塊,塞進貼身的口袋,那裡藏著他偷偷留著的襯衫碎片,現在又多了份溫度。
放風時,他總往鐵絲網靠近些的地方站。
那裡能看到牆外的老槐樹,枝椏歪歪扭扭地探進來,像在替外麵的人遞訊息。
有次風特彆大,他口袋裡的信紙角被吹出來,他慌忙去捂,卻在指縫間瞥見遠處的崗亭——張警官正站在那裡,手裡的搪瓷杯冒著白氣,目光落在他身上,冇有催促,隻是輕輕轉了轉杯子。
第二封信來得比預想中晚。
林宇每天去收發室問,老獄警從最初的不耐煩,到後來會主動說“再等等,也許在路上”。
直到第七天,信封終於出現在鐵窗後,這次的信封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雨水打濕過。
他拆開時,有根烏黑的髮絲飄落在掌心。
林宇屏住了呼吸。
那髮絲比他的手指還細,尾端微微捲曲——是蘇然的頭髮,她去年燙了微卷,總抱怨說不好打理,卻在他說“像小羊毛”時紅了臉。
他捏著髮絲湊近鼻尖,能聞到極淡的洗髮水味,檸檬草的,是他陪她在超市挑的,說夏天用著清爽。
他把髮絲纏在無名指上,一圈又一圈,剛好繞了七圈。
七年前在大學圖書館,他也是這樣,替她把垂到書頁上的頭髮纏在指尖,她抬頭瞪他,眼裡卻全是笑。
林宇低頭看著那圈烏黑,突然想起她上次探監時,頭髮剪短了些,鬢角有幾縷碎髮,是他以前總愛替她彆到耳後的位置。
那天放風,他忘了把頭髮藏好。
風捲著沙粒吹過來時,髮絲突然從指縫溜走,像條小魚鑽進了光裡。
林宇下意識地追了兩步,膝蓋撞到鐵絲網的立柱,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看著那點黑在風裡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灰牆的拐角,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周圍的喧鬨漸漸模糊。
他想起蘇然曾說,頭髮是有記憶的,每根髮絲裡都藏著走過的路。
那這根被風吹走的頭髮,會不會帶著他的想念,飄到她窗外的晾衣繩上?
會不會落在她正在寫的信紙上,讓她知道他在這裡,正對著空氣發呆?
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