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胡茬爬滿下巴,領口的油漬像塊醜陋的補丁。
身後傳來其他犯人的咳嗽聲,他肩膀突然開始發顫,不是哭,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在骨頭裡碾過,把所有的體麵都碾成了碎末。
監舍的夜帶著鐵鏽味。
林宇躺在硬板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內袋的位置,那裡空蕩蕩的,隻剩下被戒指盒壓出的淺痕。
他想起蘇然剛纔的眼淚,想起她風衣口袋裡露出的半截記事本——那是她用來記錄工作的,此刻卻可能在寫著如何找律師。
黑暗中,他摸到枕頭下的衣角,是早上被搜身時扯破的襯衫碎片,上麵還留著她買的洗衣液味道,柑橘混著白玫瑰,曾是他每天醒來聞到的第一縷香。
隔壁床的老頭起夜,柺杖在地上敲出“篤篤”聲。
林宇翻了個身,被子蹭過腳踝,那裡還留著蘇然上次撓出的淺印——他們在家看恐怖片時,她嚇得攥著他的腳踝不放。
他把臉埋進枕頭,終於有濕熱的液體從眼角滑出來,鑽進粗糙的布紋裡,像在替他無聲地喊疼。
第二章 信紙上的牽牛花入監的第三個月初,林宇收到了第一封信。
收發室的鐵窗後,老獄警把淺藍色信封推出來時,指腹在“蘇然”兩個字上頓了頓。
林宇的指尖剛觸到信封,就覺出那熟悉的硬度——是蘇然慣用的再生紙,邊緣總被她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捏著信封往監舍走,陽光透過鐵絲網,在信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她以前總在信裡畫的小太陽。
監舍裡瀰漫著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息。
林宇坐在陳老大讓給他的靠窗床位,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
信紙展開的瞬間,有極淡的香氣飄出來,不是香水,是他送她的那款護手霜,杏仁奶味的,她總說塗多了像剛烤完曲奇。
“城西的倉庫我去了,”字跡清秀,卻能看出下筆時的用力,墨痕在“倉庫”兩個字上微微發暈,“牆角的牽牛花謝了,種子落在磚縫裡,我撿了些回來,裝在你以前用的玻璃罐裡。”
林宇的指尖在“種子”兩個字上反覆摩挲。
他記得那個倉庫,王總偽造的出貨單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那裡的監控死角。
蘇然說“種子落在磚縫裡”,是在告訴他,她找到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