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兩聲。
他想,或許良心這東西,就像這斷齒梳,哪怕缺了角,磨了邊,隻要還在手裡,就能梳順那些纏繞的過往,露出最乾淨的底色。
第六章 搪瓷杯的深夜節奏張警官的搪瓷杯,總在深夜的走廊裡發出輕響。
那杯子是軍綠色的,杯身掉了塊漆,露出裡麵的白瓷,杯口有圈淡淡的茶漬,像給杯子鑲了個暗邊。
林宇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入獄後的第一個失眠夜。
那天晚上,他滿腦子都是蘇然哭紅的眼睛,翻來覆去睡不著,床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走廊裡傳來巡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他的窗前停了下來。
林宇屏住呼吸,看見窗玻璃上映出個模糊的影子,手裡拿著個杯子,正輕輕敲著欄杆。
篤、篤、篤。
節奏很慢,很輕,像雨滴落在屋簷上。
林宇想起小時候,奶奶哄他睡覺,就用筷子敲著碗邊,也是這樣的節奏。
那聲音裡冇有監獄的冰冷,反倒帶著點暖意,像有人在說“彆怕,好好睡”。
腳步聲漸漸遠了,林宇卻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他摸出枕頭下的照片,蘇然的笑臉在黑暗裡模糊不清,他用指尖順著她的輪廓輕輕劃,像在描摹一個遙遠的夢。
後來林宇才知道,那是張警官的習慣。
他總在深夜巡邏時,給那些睡不著的犯人“敲節奏”,說是從哄女兒那裡學來的。
張警官的女兒今年十歲,生下來就有哮喘,晚上總睡不安穩,他就用搪瓷杯敲床頭,久而久之,竟成了監獄裡的秘密。
“我女兒說,爸爸的杯子會唱歌。”
有次張警官查監,看見林宇在看蘇然的照片,突然開口說。
他手裡的搪瓷杯冒著熱氣,茶香混著薄荷味飄過來——林宇後來才知道,他總在茶裡放片薄荷,說能提神。
林宇愣了一下,把照片往被子裡塞了塞。
張警官卻擺了擺手:“藏什麼,心裡有念想,不是壞事。”
他指了指自己製服上的鈕釦,第二顆鈕釦鬆了,用粉色的棉線纏著,線頭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我女兒縫的,”張警官的嘴角難得有了笑意,“她說爸爸總丟三落四,用棉線纏緊點,就不會掉了。”
林宇看著那枚鈕釦,突然想起蘇然的毛衣,袖口也總用這樣的棉線縫補,說“這樣暖和”。
他想起蘇然信裡說,張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