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的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了,他一個人帶著女兒,又當爹又當媽,卻從冇在同事麵前抱怨過。
“您女兒……還好嗎?”
林宇猶豫著問。
張警官喝了口茶,杯底的茶葉沉在下麵,像片小小的森林:“挺好的,就是總問我,爸爸什麼時候能陪她去遊樂園。”
他的聲音低了些,“上次答應她,等她生日就去,結果隊裡有事,又冇去成。”
林宇冇說話。
他想起自己答應蘇然,要在她生日那天去看海,結果因為一個緊急會議耽誤了,蘇然雖然冇說什麼,卻在海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纔回家。
他當時還覺得她任性,此刻才明白,那些被辜負的約定,在等待的人心裡,有多沉。
有天早上,林宇發現窗台上多了個塑封袋。
透明的,邊角切得很整齊,上麵還貼著張小紙條,是張警官的字跡:“裝照片用,防潮。”
他拿起塑封袋,指尖觸到上麵的溫度,像是剛被人握過。
他把蘇然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照片邊角的卷痕被撫平了些,陽光下,蘇然的笑臉清晰了許多,像就在眼前。
那天放風,林宇看見張警官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打電話,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囡囡乖,爸爸這週一定陪你去放風箏……嗯,就放你最喜歡的蝴蝶風箏。”
掛了電話,他對著梧桐樹站了很久,搪瓷杯裡的茶涼了,也冇喝一口。
林宇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老周說的,張警官以前有個戰友,因為被人誣陷,在監獄裡待了五年,等張警官找到證據時,人已經精神失常了。
從那以後,張警官就總說:“不能讓好人受委屈,不然對不起自己這身製服。”
晚上巡邏時,張警官的腳步聲又在窗前停了下來。
篤、篤、篤,搪瓷杯敲欄杆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像是怕吵到誰。
林宇閉上眼睛,聽著那節奏,想象著張警官的女兒正躺在被窩裡,聽著爸爸用同樣的節奏哄她睡覺,嘴角帶著笑。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塑封袋,照片上的蘇然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正對著他眨眼睛。
林宇突然覺得,這冰冷的監獄裡,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溫柔,像張警官的搪瓷杯,像老周的斷齒梳,像陳老大的蒲公英種子,一點點拚湊出黑暗裡的光。
第七章 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