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鎮神 第5章 十萬大山，修羅潛行

枯骨崖頂的風，比崖底要凜冽得多。

這裏沒有遮天蔽日的黑霧，也沒有令人作嘔的腐臭，隻有漫山遍野的參天古木和遮天蔽日的藤蔓。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長滿青苔的腐殖土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尹城靜靜地站在崖頂邊緣，任由山風吹拂著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沾滿幹涸血跡與毒液的粗布麻衣。他微微閉著雙眼，感受著這久違的自由氣息，但體內那股翻江倒海般的狂暴氣機，卻時刻提醒著他此刻並不輕鬆。

吞噬了那條二階鐵甲黑鱗蛇後，他強行將修為壓製在了煉體境九重巔峰。那股龐大的妖力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絕世凶獸，雖然被《大荒吞天訣》的霸道功法死死鎖在丹田深處，但依舊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覺到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彷彿隨時都會被這股力量撐破。

“別在那兒自我陶醉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尹城的思緒。莫天穹拄著那根獸骨柺杖，慢吞吞地從崖壁的裂縫處翻了上來。老者的動作看似遲緩，實則每一步都暗合某種玄妙的韻律，落地無聲。

莫天穹走到尹城身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隨後毫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你小子是不是覺得，突破了境界，又宰了一頭二階妖獸，自己就天下無敵了？”

尹城緩緩睜開眼，轉過身來。他的臉色因為體內氣血的劇烈衝突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前輩說笑了。”尹城聲音平穩，“晚輩隻是在適應體內的力量。”

“適應？哼！”莫天穹冷笑一聲，用柺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麵，“煉體境九重巔峰，距離凝氣境隻有一步之遙。換作尋常武者，早就找個安全的地方閉關穩固修為了。可你呢？不僅沒有閉關，反而帶著一身隨時可能暴走的駁雜妖力，大搖大擺地站在十萬大山的外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一個渾身散發著血腥味的肉包子，在這片森林裏，簡直就是最好的誘餌！”

聽到這話，尹城並沒有反駁，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事實上，從他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

十萬大山，乃是方圓數萬裏內最凶險的絕地之一。這裏不僅有無數嗜血的妖獸，更有許多為了躲避仇家或尋找機緣而隱匿於此的散修、流寇。在這裏，殺人越貨是家常便飯，人命比草芥還要賤。

“那前輩的意思是，讓我現在立刻找地方閉關？”尹城抬起頭，直視著莫天穹的眼睛。

“閉個屁的關！”莫天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以為老夫是在關心你的死活？老夫是在擔心你死得太快，連累老夫一起遭殃！別忘了，咱們倆現在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若是爆體而亡，或者被哪頭路過的妖獸當成了點心，老夫這天道誓約還沒解開，照樣得給你陪葬！”

尹城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所以，前輩有什麽指教？”

莫天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裝傻充愣。片刻後，老者才緩緩說道：“《大荒吞天訣》乃上古魔功，講究的是以戰養戰，在生死搏殺中掠奪天地造化。你現在強行壓製境界，就像是用泥巴堵住了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越是壓製，反噬就越嚴重。”

“想要化解這股危機，靠閉關是沒用的。你必須把這股力量徹底煉化，融入你的骨血之中。”莫天穹的目光越過尹城，投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原始森林深處，“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戰鬥。用更多的戰鬥，去消耗、去打磨、去馴服你體內的力量！”

“當然，前提是你得保證自己不被打死。”莫天穹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尹城沉默了片刻，隨後將目光投向了森林深處。那裏幽暗深邃，彷彿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我明白了。”尹城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他之所以不選擇閉關，除了因為時間緊迫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崖底三年，錯過了太多太多。他急需通過實戰來檢驗自己現在的實力，同時也需要盡快熟悉這個陌生的世界。

“既然前輩發話了，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尹城的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下的泥土瞬間炸裂，尹城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之中。

看著尹城毫不猶豫的背影，莫天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點意思……看來，老夫這次算是撿到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老者搖了搖頭，身形一晃，猶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跟了上去。雖然他表麵上看起來步履蹣跚，但無論尹城的速度有多快，他都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彷彿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密林之間。

……

十萬大山的外圍，危機四伏。

尹城在密林中快速穿行，他的速度極快，但卻異常謹慎。他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時刻保持著警惕，五感被提升到了極限。

空氣中彌漫的泥土腥氣、腐爛的樹葉味，以及偶爾飄來的淡淡血腥味，都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立體的畫麵。

半個時辰後，尹城停下了腳步。

他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後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

在那裏，一場殘酷的狩獵正在進行。

三頭體型如同牛犢般的灰狼正在圍攻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這些灰狼渾身長滿鋼針般的灰色毛發，雙眼泛著幽綠的光芒，顯然是最低階的妖獸——鐵背灰狼。它們配合默契，兩頭負責牽製，另一頭則伺機從側翼發動致命一擊。

而那頭皮糙肉厚的野豬雖然體型龐大，但在三頭灰狼的圍攻下，身上已經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周圍的草地。它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一階妖獸，鐵背灰狼和刺甲豬。”尹城在心中暗自評估著局勢。

如果是以前那個連走路都費勁的廢柴少爺，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了。但現在，他的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這三頭鐵背灰狼，正好用來試刀！

就在其中一頭灰狼再次撲向野豬，露出後背破綻的瞬間，尹城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身法，隻是憑借著煉體境巔峰的強大肉身力量，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噗嗤！”

一聲悶響。

尹城的右手五指並攏成爪，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氣流，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頭灰狼的後頸。

《大荒吞天訣》瞬間發動！

那頭灰狼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自己的脖頸處傳來。它體內的氣血、生機，乃至靈魂深處的力量，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瘋狂抽離。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頭原本凶悍無比的灰狼，便像是一個被抽幹了空氣的皮球一般，迅速幹癟下去，最終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幹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嗷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兩頭灰狼和那頭野豬都愣住了。它們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麻衣、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人類少年，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吼！”

野豬畢竟是野獸，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它選擇了逃跑。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蹄猛蹬地麵，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而那兩頭灰狼則更加狡猾。它們在同伴死亡的刺激下，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激發了骨子裏的凶性。它們低伏著身子，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一左一右地將尹城包圍了起來。

“想跑？晚了。”

尹城冷冷地看了一眼逃竄的野豬，卻沒有去追。他知道，在這十萬大山裏，獵物多得是，沒必要浪費體力。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解決眼前的麻煩。

兩頭灰狼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動了攻擊。它們的身影在半空中拉出兩道灰色的殘影，鋒利的爪子閃爍著森冷的寒光，直逼尹城的咽喉和心髒。

麵對這致命的夾擊，尹城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沒有動用《大荒吞天訣》的力量，隻是憑借著純粹的肉身反應，身體微微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左側灰狼的攻擊。緊接著，他左手化掌為拳，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聲，狠狠地砸向了右側灰狼的頭顱。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頭灰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頭顱便在尹城這一拳之下轟然碎裂。紅白相間的液體飛濺而出，灑了尹城一臉。

剩下的一頭灰狼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轉身就想逃。

“給我留下！”

尹城冷哼一聲，腳下發力，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那頭灰狼的身前。他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灰狼的脖子，將它高高地提了起來。

“嘶嘶——”

灰狼拚命掙紮著，鋒利的爪子在尹城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尹城閉上了眼睛，《大荒吞天訣》再次運轉。

隨著灰狼的生命氣息迅速消散，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然而，這股氣流相比之前吞噬鐵甲黑鱗蛇時獲得的能量來說，簡直就像是小溪匯入大海，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

“太弱了。”

尹城睜開眼，隨手將那具幹屍扔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臂上那幾道淺淺的血痕。傷口處流轉著一層微弱的暗紅色光芒，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完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煉體境九重巔峰的實力嗎？”尹城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雖然剛才的戰鬥贏得很輕鬆，但他心裏很清楚，這僅僅是因為對手太弱了。如果換成稍微強大一點的妖獸，或者是有經驗的武者，他未必能贏得這麽幹脆。

更何況，他體內還壓製著那股龐大的妖力，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小子，感覺如何？”

就在這時，莫天穹的聲音從一棵古樹的樹冠上傳了下來。老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樹枝上，手裏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顆野果，正慢條斯理地啃著。

“還行。”尹城淡淡地回答。

“還行？”莫天穹嗤笑一聲，“連幾隻一階妖獸都能讓你這麽費勁，你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過嘛……”

老者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能在戰鬥中保持絕對的冷靜，並且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這一點倒是難得。很多自詡天才的家夥，在麵對這種低階妖獸時，往往會因為輕敵而陰溝裏翻船。你沒有犯這種低階錯誤，說明你這三年在崖底，不僅僅是在受苦，更是在磨礪你的心性。”

聽到老者的評價，尹城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得意之色。他隻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溪流邊，清洗掉臉上的血跡。

“前輩，接下來去哪？”尹城一邊洗著臉，一邊問道。

“去哪？”莫天穹咬了一口野果，含糊不清地說道，“當然是繼續往裏走。外圍的這些垃圾妖獸，對你的修煉沒有任何幫助。你需要更強大的獵物，才能更快地消化體內的力量。”

說到這裏，莫天穹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在深入之前，你得先解決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尹城抬起頭。

“錢。”莫天穹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以為進入深山老林就能解決問題？錯！十萬大山深處雖然機緣無數，但也同樣危險重重。你需要丹藥、需要兵器、需要恢複體力的食物。這些東西，哪一樣不需要靈石？”

尹城愣了一下。

他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三年來，他在崖底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對金錢的概念早已模糊。而現在，當他重新回到人類社會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連一枚銅板都沒有。

“難道要去搶？”尹城皺了皺眉。

“搶？”莫天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去搶誰？那些流寇和散修哪個不是刀口舔血的主兒？你若是敢去打他們的主意，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怎麽辦？”尹城有些無奈。

“笨！”莫天穹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剛剛不是殺了幾頭妖獸嗎？雖然是一階的低階貨色，但它們的皮毛、爪牙，在黑市上也能換點碎銀子。再說了，十萬大山裏遍地都是草藥，隨便挖幾株拿去賣，也夠你吃幾頓飽飯了。”

尹城恍然大悟。

是啊，他怎麽忘了這一茬。對於普通武者來說，妖獸身上的材料確實是不錯的收入來源。但對於修煉《大荒吞天訣》的他來說，這些材料反而成了累贅——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賣掉它們，直接吞噬纔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也確實需要弄點錢財傍身。

“走吧，先找個地方把這幾頭妖獸處理一下。”莫天穹從樹上跳了下來，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尹城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熟練地剝下了灰狼的皮毛，拔出了它們的利爪。至於那頭刺甲豬，由於體型太大，他隻取了最值錢的兩根獠牙。

處理完戰利品後，尹城將它們打包塞進包袱裏。雖然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沒什麽用處，但好歹也是一筆啟動資金。

“好了，接下來，咱們該辦正事了。”莫天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深邃地望向森林深處。

“正事？”尹城疑惑地看著他。

“你不是想盡快消化體內的力量嗎？”莫天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老夫剛好知道一個地方，那裏有一群‘好客’的朋友，應該能幫你好好‘招待’一下你體內的這股妖力。”

尹城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什麽地方？”

“落星峽。”莫天穹淡淡地說出了三個字。

聽到這個名字，尹城的瞳孔猛地一縮。

落星峽，那是十萬大山外圍的一處絕地。據說，那裏曾經是一顆星辰墜落之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峽穀。由於地勢特殊，峽穀內常年彌漫著一種奇特的磁場，不僅會幹擾武者的神識，還會吸引大量的妖獸聚集。

更重要的是，落星峽是通往十萬大山深處的必經之路之一。因此，那裏也成了無數流寇、散修和黑市商人盤踞的地方。可以說，那是一個魚龍混雜、殺人越貨的絕佳場所。

“前輩，你確定要帶我去那種地方？”尹城皺起了眉頭。

“怎麽，怕了？”莫天穹挑了挑眉。

“不是怕。”尹城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隻是覺得，以我現在的狀態，去那種地方無異於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莫天穹大笑起來，“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綿羊。你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而且，還是一頭餓極了的狼！”

莫天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嚴肅起來：“聽好了，老夫帶你去落星峽，不是為了讓你去送死，而是為了讓你去‘覓食’。那裏的流寇和散修，大多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輩。他們平時不知道害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你去把他們幹掉，既是為民除害，又能順便磨煉你的實戰技巧，還能奪取他們的財物作為修煉資源。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尹城沉默了。

他知道莫天穹說得有道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仁慈是最無用的東西。如果他不主動出擊，遲早會成為別人的獵物。

“好。”尹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去。”

“這纔像個男人。”莫天穹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吧，趁天還沒黑，咱們趕緊趕路。落星峽到了晚上，可是會吃人的。”

兩人不再廢話，身形一閃，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

兩個時辰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了一片血紅。

尹城和莫天穹終於來到了落星峽的邊緣。

這是一條狹長的峽穀，兩側的崖壁陡峭如削，高達數百丈。穀底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彷彿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鮮血。

峽穀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落星峽。隻不過，這三個字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字跡模糊不清。

“到了。”莫天穹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

尹城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在峽穀入口處的空地上，搭建著十幾個簡陋的帳篷。帳篷周圍生著幾堆篝火，火光搖曳，映照出一張張猙獰的麵孔。

那些人有的穿著獸皮，有的披著鎧甲，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吃肉，有的在擦拭武器，還有的則在低聲交談著什麽。

“看到沒有？”莫天穹壓低聲音說道，“這些人，就是盤踞在落星峽的流寇和散修。他們大多是以劫掠過路的商隊和武者為生。你看他們腰間掛著的儲物袋和手裏的兵器，就知道他們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

尹城靜靜地看著那些人，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塊萬年寒冰。

他能感受到，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濃烈煞氣。那不是普通的殺氣，而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和殺戮中積累下來的戾氣。

“他們的實力如何？”尹城低聲問道。

“參差不齊。”莫天穹觀察了片刻，回答道，“大部分都隻是煉體境三四重的菜鳥，不足為懼。但也有幾個領頭的，實力大概在煉體境七八重左右。至於有沒有凝氣境的強者……目前來看，還沒有發現。”

“凝氣境……”尹城喃喃自語。

凝氣境，那是武道修行的一道分水嶺。一旦踏入凝氣境，便能引天地靈氣入體，施展各種強大的法術和武技。其實力，遠非煉體境可比。

以他現在的狀態，若是遇到凝氣境的強者，恐怕凶多吉少。

“放心吧，有老夫在旁邊看著，不會讓你輕易送命的。”莫天穹似乎看穿了他的擔憂，淡淡地說道，“不過，老夫隻能保證你不死，卻不能保證你不受傷。記住，這是你自己的曆練，老夫不會替你出手。”

尹城點了點頭：“我明白。”

“那就去吧。”莫天穹退到了一塊巨石後麵，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讓老夫看看，你這頭剛出爐的‘修羅’，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尹城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爛麻衣，然後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那片營地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營地裏的流寇們也逐漸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喲，快看，那邊來了個叫花子！”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指著尹城，大聲嘲笑道。

“哈哈哈，還真是個叫花子！這小子是不是活膩了，敢跑到咱們落星峽來討飯？”

“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麵對這些肆無忌憚的嘲諷和威脅，尹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彷彿根本沒有把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這種無視的態度，頓時激怒了營地裏的流寇。

“媽的，給臉不要臉！”

一個瘦小的男子率先忍不住了。他拔出腰間的匕首，身形一晃，如同一隻敏捷的猴子般朝尹城撲了過來。

“老子先廢了你，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匕首閃爍著寒光，直逼尹城的咽喉。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觸及麵板的刹那，尹城動了。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格擋，隻是簡單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匕首。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瘦小男子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匕首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連匕首都握不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尹城的手腕猛地一翻。

“哢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那瘦小男子的手腕瞬間被折斷。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幕，讓原本喧鬧的營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招！僅僅一招，他們就折了一個兄弟！

“你……你是誰？！”

一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是這群流寇的頭目之一，實力達到了煉體境七重。他死死地盯著尹城，眼中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尹城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然後用一種平淡得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我是來收賬的。”

“收賬？”絡腮胡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他媽瘋了吧！竟敢跑到我們落星峽來撒野！兄弟們，給我上！把他給我剁成肉醬！”

“殺！！”

伴隨著一聲令下，十幾名流寇同時怒吼著衝了上來。他們手持各種兵器，從四麵八方將尹城團團圍住，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刀光劍影，殺氣衝天。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尹城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過了一絲興奮的暗芒。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被壓製已久的狂暴妖力，終於在這一刻，稍稍釋放出了一絲縫隙。

“來吧。”

他在心底低聲咆哮。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螻蟻，能為我的修羅之路，提供多少養料！”

下一秒，尹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當眾人再次看清他的身影時，他已經衝入了人群之中。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在遠處的巨石後麵，莫天穹看著場中那道如同死神般穿梭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好……這纔是老夫想要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