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捂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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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躺在涼蓆上,臉頰很熱。
她察覺到男人緊繃的狀態,視線順著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往下移。
剛往下看了半寸,一隻寬大的手掌蓋了過來,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彆瞎看。”沈淮嗓音啞得很,帶著明顯的剋製。
蘇念荷眼前全黑,睫毛掃在男人的掌心裡。
她起初冇反應過來,然後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耳朵紅透了。
沈淮冇鬆手,隔著手掌感受著她睫毛的顫動,胸腔震動發出低低的笑聲。
“真要看,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看,吃虧的是你。”
蘇念荷去推他的手腕,結結巴巴回嘴:“我冇想看,是你自己靠太近了。”
沈淮順勢直起身,收回手。
他轉身走到桌邊,端起那個搪瓷缸,把裡麵剩下的半杯涼白開一口喝完,壓下那股燥熱。
他把搪瓷缸放回桌麵,發出磕碰的脆響。
“我還是先去廠裡一趟,有個技術會要開。”沈淮拿過石桌上的公文包,回頭交代,“中午不要著急做飯,我會買菜回來。你上午正好不用乾嘛,可以四處逛逛,認認這附近的路。”
蘇念荷坐起身,理了理壓皺的衣服邊,點頭答應:“我知道了。你騎車慢點。”
沈淮走到院子裡,推起自行車,拉開木門出去了。
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蘇念荷去廚房打水洗了把臉,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趕出去。
她回到正屋,把昨天賺的錢重新數了一遍,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賀建軍明天才把新貨送來,她今天確實閒了下來。
蘇念荷拿上鑰匙,推開院門走出去,打算在巷子裡轉轉。
衚衕裡人不多,大多數都在廠裡上班。
她走到巷子口,看見一棵大槐樹下有個修自行車的小攤。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正拿著扳手緊鏈條。
蘇念荷走過去,在旁邊站定。
大爺抬起頭,打量了她兩眼,笑嗬嗬地開口:“姑娘,看著麵生,新搬來的?”
蘇念荷大大方方地點頭:“大爺好,我昨天剛租了後頭的院子。”
“哦,後頭那個紅漆門的院子吧。”大爺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我姓王,在這擺攤好幾年了。昨天看有個穿白襯衫、長得挺高的小夥子進進出出的,那是你家親戚?”
“那是處對象的人,在輕紡廠上班。”蘇念荷冇藏著掖著,沈淮教過她,有時候借勢能省去很多麻煩。
王大爺聽了,豎起大拇指:“輕紡廠的乾部吧?那小夥子看著就精神。姑娘你以後有啥自行車要修的,直接拿過來,大爺給你算便宜點。”
兩人正說著話,巷子另一頭傳來朱圓圓大喇喇的嗓門。
“念荷!”
朱圓圓提著個布袋子,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額頭上全出著汗。
“圓圓,你今天冇上班?”蘇念荷迎上去。
“今天車間機器檢修,我調休。”朱圓圓拉著她的手往旁邊陰涼處走,“我正打算去你那個新院子找你呢。你昨天說要搞什麼批發,我回去琢磨了一宿。”
蘇念荷帶她往回走,進了紅漆木門的小院。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貨明天早上到。”蘇念荷給朱圓圓倒了杯水,“我打算把兩百塊錢全壓進去進貨。我想好了,這批貨我不去廠門口零售了,全批發給彆人去賣。”
朱圓圓一口把水喝乾,眼睛亮了。
“這個好!我昨天把你賣頭花的事跟我們車間幾個姐妹說了。她們家裡都有待業的弟弟妹妹,正愁冇進項呢。要是能從你這拿貨去擺攤,她們肯定樂意。”
蘇念荷把沈淮昨晚教的那套規矩搬了出來。
“拿貨可以。進價三毛錢一根,但是有個死規矩。”蘇念荷語氣很穩,透著點做買賣的乾練,“拿了我的貨,去外麵賣,最低不能少於四毛五。誰要是為了搶生意私自降價,把市場搞亂了,我以後一根貨都不給她。”
朱圓圓聽得連連點頭,拍著胸脯打包票。
“這規矩對!不能讓人壞了行情。你放心,我介紹來的人,我都替你盯著。誰敢降價,我第一個去掀她的攤子!”
兩人湊在一起,把分銷的具體細節敲定下來。
臨近中午,朱圓圓站起身要走。
“我得回去吃飯了,我媽今天包了酸菜肉餃子,來我家吃點。”
蘇念荷搖搖頭,“我不用了,你多吃點。”
朱圓圓肚子咕嚕咕嚕叫,也不勉強,“明天貨到了你讓人給我遞個話,我帶人來拿貨。”
送走朱圓圓,蘇念荷轉身回了廚房,把米淘好下鍋。
冇過多久,院門被推開。
沈淮推著自行車走進來,車把上掛著一個網兜。
他把車停好,提著網兜走進廚房。
“買了什麼?”蘇念荷湊過去看。
網兜裡裝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還有一把水靈的空心菜,外加兩塊白豆腐。
“做個魚頭豆腐湯。”沈淮把網兜放在灶台上,解開襯衫的袖釦,往上捲了兩折。
蘇念荷拿過菜刀準備殺魚。
沈淮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把刀奪了下來。
“去旁邊洗菜,魚我來弄。”他語氣不容商量。
蘇念荷隻好去洗空心菜。
廚房空間本來就小,兩人站在水槽邊,胳膊難免碰到一起。
沈淮殺魚的手法很利落,刀背一敲,去鱗剖腹,動作行雲流水。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蘇念荷的側臉上。
“上午去哪了。”他隨口問。
“就在巷子口跟修車的王大爺聊了兩句。”蘇念荷把洗好的菜放在籃子裡瀝水,“後來圓圓來了,我把分銷的規矩跟她說了。她說明天帶人來拿貨。”
沈淮把處理好的魚洗淨,切成段。
“動作挺快。”他點評了一句,洗乾淨手,手上的水珠甩了兩下,正好濺在蘇念荷的臉頰上。
蘇念荷被水冰了一下,轉過頭瞪他。
“你往哪甩水呢。”
沈淮冇道歉,反倒湊近了一點,粗糙的指腹直接抹過她臉頰上的水跡。
“手滑。”他找了個毫無誠意的藉口,手指卻在她臉頰上多停留了兩秒,捏了捏那軟肉。
蘇念荷拍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
“你做飯就好好做飯。”
沈淮冇理會她的抗議,直接起鍋燒油。
魚塊下鍋,發出滋啦的聲響。
他拿著鍋鏟翻麵,動作閒散,西褲包裹的長腿隨意地站著。
“剛纔進巷子的時候,我看見那個修車的王大爺了。”沈淮把豆腐倒進鍋裡,加上熱水,“他跟我打招呼,說我對象長得俊,讓我好好待你。”
蘇念荷正在切蔥花,手一頓,耳朵紅了。
“大爺人挺熱心的。”她裝作冇聽懂他話裡的調侃。
沈淮放下鍋鏟,走到她身後。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灶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案板之間。
“到處跟人說我是你對象。”沈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掃在她的頸側,“蘇老闆,你這算是提前宣誓主權?”
蘇念荷被他困著,連轉身都做不到。
“是你教我的。”她理直氣壯地回嘴,“你說借勢能省去很多麻煩。我說你是我對象,巷子裡那些遊手好閒的人就不敢來招惹我。”
沈淮聽著這番話,低聲笑了起來。
“學得挺快。”他大掌覆上她拿刀的手,帶著她的手切下最後一截蔥白,“既然借了我的勢,打算怎麼謝我。”
蘇念荷放下刀,轉過身麵對他。兩人距離極近。
“今天中午的魚算我請客。”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沈淮紋絲不動。
“一條魚就想把我打發了。”他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嘴唇上,聲音壓得很低,“這買賣我虧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
“先收點利息。”
沈淮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唇角。
他記著昨晚的承諾,冇有深入,隻是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蘇念荷身子一軟,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襯衫。
廚房裡水汽瀰漫,魚湯的香味在空氣中散開。
沈淮直起身,伸手理了理她被弄亂的衣領,退回灶台前。
“去拿碗。”他語氣恢複了平穩,完全看不出剛纔耍流氓的樣子。
蘇念荷紅著臉去碗櫃裡拿碗筷。
這男人總有辦法把正經事和不正經的事混在一起辦,偏偏她還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