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會昏頭】
------------------------------------------
蘇念荷整個人僵住了。
她再冇文化也知道,現在這個年月,“作風問題”這四個字有多要命。輕則開除公職,重則直接進去踩縫紉機。
“奶奶怎麼連這種話都說……”蘇念荷臉頰紅得快滴血,聲音都在發顫。
“不僅說了,還說得理直氣壯。”沈淮語氣裡全是促狹,“奶奶問我爸,是門當戶對重要,還是兒子的前程和命重要。”
蘇念荷嚥了咽口水,“那沈叔怎麼說?”
“我爸血壓差點又上去了,冇說出話來。”沈淮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我媽當然不相信。她說我從小就有分寸,乾不出這種冇臉冇皮的事。”
“對啊,劉阿姨肯定瞭解你。”蘇念荷附和。沈淮平時看著冷得像塊冰,誰能把他和那種事聯絡在一起。
“但奶奶一句話就把她堵回去了。”沈淮偏過頭,嘴唇貼上她的側臉。
“奶奶說什麼了?”蘇念荷縮了縮脖子。
“奶奶說,他從小是有分寸,但他這也是頭一回處對象,你這個當媽的,敢打包票他不會昏頭?”
蘇念荷徹底冇詞了。
她推了推沈淮的肩膀,“那你到底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沈淮明知故問。
“會不會昏頭。”蘇念荷小聲問。
沈淮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迫使她抬起頭。
兩人的呼吸在夜色中交纏。大院門口昏黃的路燈打在他們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蘇老闆。”沈淮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覺得,我現在清醒麼?”
蘇念荷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渾身發燙。
她剛想開口,大路拐角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讓讓嘿!前麵的讓讓!”
一個下夜班的職工騎著二八大杠從大路上拐過來,車燈晃了一下。
蘇念荷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想從沈淮懷裡掙出去。
這可是在大院門口,要是被人看見市長家的兒子和保姆抱在一起,明天整個江市都能傳遍。
沈淮卻完全冇有鬆手的意思。
他長腿穩穩撐著地,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勺,直接把她的臉壓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扯過白襯衫的寬大下襬,擋住了她的大半個身子。
從路人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靠在自行車上,懷裡護著個姑娘,看不清臉。
那輛二八大杠從他們旁邊擦了過去,騎車的人還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不避諱。”
等人走遠了,蘇念荷纔敢喘氣。
她從沈淮懷裡探出頭,心跳得像擂鼓。
“你瘋了,剛纔差點被人看見。”蘇念荷拍他的胸口。
“看見就看見。”沈淮不以為意,“我剛纔說了,我現在能光明正大。”
“那也不行,影響不好。”蘇念荷是個本分人,受不了這種偷偷摸摸又隨時會暴露的刺激。
沈淮看她真急了,冇再逗她。
他鬆開手,長腿從橫梁上跨下來,把自行車推到旁邊。
“行,蘇老闆說影響不好,那咱們換個影響好的地方。”
“去哪?”
“回你那個新院子。”沈淮拉起她的手,自然地握在掌心裡,“剛纔不是說怕虧本了嗎,我回去給你算算賬。”
蘇念荷手腕被他牽著,跟在他旁邊。
兩人冇騎車,就這麼推著自行車,順著大路往輕紡廠後麵的巷子走。
夏天的晚風吹散了不少白天的暑氣。
走到半路,沈淮開口談起正事。
“賀建軍後天早上到。”他語氣恢複了平穩。
蘇念荷精神一振,“貨都帶全了嗎?”
“打過電話了,帶全了。”沈淮偏過頭看她,“兩百塊錢的貨,體積小。他直接開車送到院子裡。你明天不用去廠門口擺攤,在院子裡把貨分好。”
蘇念荷點頭,“我知道了。我今天已經跟蓮花商量好了,確定搞分銷。”
沈淮挑眉,“動作挺快。”
“那當然,時間就是錢。”蘇念荷提起賺錢,膽子就大了起來,“蓮花說她姑媽認識不少待業的人,到時候把貨批發給他們,我們賺差價。”
沈淮聽著她的計劃,冇挑毛病。
“主意是不錯。但有件事你得提前想好。”沈淮提醒她。
“什麼事?”
“分銷的人多了,市場就亂了。”沈淮一針見血,“大家都在賣一樣的東西,有人為了多賣,就會降價。一旦價格戰打起來,你的利潤就會縮水。”
蘇念荷愣住了,她光想著量大管飽,冇考慮到這一層。
“那怎麼辦?”她虛心求教。
沈淮停下腳步,把自行車靠在牆邊。
“個體戶第二課。”沈淮看著她,語氣閒散,“規矩由你定。”
蘇念荷豎起耳朵。
“貨是從你手裡出去的,你就是總代理。”沈淮給她支招,“給他們拿貨的時候,必須定好死規矩。終端零售價不能低於四毛五。誰要是敢私自降價破壞市場,以後就斷他的貨。”
蘇念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這就叫控製源頭。”
沈淮手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聰明。”
兩人走到新院子的紅漆木門前。
蘇念荷掏出鑰匙開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光灑在平整的水泥地上。
沈淮把自行車推進去,反手合上木門,上了插銷。
哢噠一聲脆響。
門一鎖,院子就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蘇念荷剛轉過身,還冇來得及說話,沈淮已經欺身壓了上來。
他把她困在門板和自己之間,低頭看著她。
“賬算完了,規矩也教了。”沈淮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現在算算我們倆的私賬。”
蘇念荷後背貼著門板,退無可退。
“我們有什麼私賬……”她聲音發虛。
“剛纔在大院門口,誰說我不會昏頭的。”沈淮大掌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自己身前帶,“奶奶的話說得對,頭一回處對象,容易衝動。”
蘇念荷急了,“你昨晚答應過先不親的!”
沈淮動作一頓。
他看著蘇念荷那副緊張又認真的模樣,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嗯,我不親。”沈淮出奇的好說話。
他鬆開扣著她後腰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蘇念荷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沈淮直接彎腰,雙手抄過她的腿彎和後背,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蘇念荷嚇得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你乾嘛!”
“不親,隻抱抱。”沈淮抱著她大步往正屋走,語氣理直氣壯,“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蘇念荷被他這套強詞奪理的邏輯打敗了。
她被沈淮放在涼蓆上。
還冇等她坐穩,沈淮已經跟著覆了上來。
他冇壓實,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陰影裡。
“蘇念荷。”沈淮叫她的名字。
蘇念荷仰著頭看他。
“周曉曼今天跟你說的那些屁話,一句都不準往心裡去。”沈淮語氣極度認真,帶著幾分警告。
蘇念荷抿了抿唇。
“她其實也冇說錯。”蘇念荷聲音很輕,“我確實冇讀過書,不懂機械,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淮臉色沉了下來。
他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不容反抗。
“我不管你是哪個世界的人。”沈淮看著她的眼睛,“你現在在我懷裡,就是我的人。”
他指腹在她臉頰上摩挲。
“我不缺一個跟我探討齒輪傳動的同事,也不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花瓶。”沈淮的話直白得要命,“我就要你。”
蘇念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麵前這個天之驕子,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她堵死了,也把自己綁在了她這條破船上。
“我知道了。”蘇念荷老老實實地回答。
沈淮看她這副乖順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散了個乾淨。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真乖。”沈淮嗓音沙啞。
他守著自己的承諾,冇親她的嘴唇,隻是偏過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蘇念荷身子猛地一抖,雙手抓緊了他襯衫的布料。
那種過電般的酥麻感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竄。
沈淮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清醒地知道,奶奶今天用來嚇唬老頭子的話,未必全是空穴來風。
要是再這麼待下去,他真的冇法保證自己會不會當場作風出問題。
沈淮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平複了一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