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是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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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瞅著麵前這兩個人。
一個站得筆挺,麵色坦然,連白襯衫的袖口都挽得整整齊齊,哪裡像差點滑倒的樣子。
另一個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尖還泛著水紅,連耳朵根都紅透了,像隻受了驚的鵪鶉。
老太太活了七十來年,吃過的鹽比他們吃過的米都多,這點小把戲還能看不出來?
她也冇當場拆穿,隻是把手裡的半筐花生往旁邊一推,拍了拍手上的黃泥。
“行了,這日頭越來越毒,不摘了。”老太太站起身,“小淮,念荷,咱們回家去。”
沈老頭手裡還捏著個半開的花生殼,聽見這話,偏過腦袋大聲嚷嚷:“咋不摘了?這筐還冇滿呢!”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你要摘你自己在這摘!老胳膊老腿的,彆中暑了賴人。咱們走。”
說完,老太太把空麻袋往胳肢窩底下一夾,邁開步子就往村尾走。
沈淮十分自然地走到蘇念荷身邊,提起那個裝了半筐花生的竹筐。
“走吧。”他嗓音平穩,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蘇念荷跟在他旁邊,心跳得七上八下,總覺得老太太剛纔那一眼意味深長。
三人一路走回了老宅。
剛進院門,沈老太把麻袋往柴火垛上一扔,指了指堂屋。
“進屋。念荷,去把門帶上。”
蘇念荷心裡咯噔一下,老老實實地走過去把堂屋的兩扇木門合攏,隻留了一條透氣的縫。
屋裡光線暗了下來,稍微涼快了點。
沈老太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蒲扇在桌麵上重重一拍。
“沈淮,你自己老實交代。”老太太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透著長輩的威嚴,“你跟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河邊洗手洗出花來了?”
蘇念荷站在門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沈淮倒是從容得很。
他把竹筐放在牆角,走到八仙桌旁,拉開一條長凳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敞著。
“冇怎麼回事。就您看到的那樣,她是我對象。”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蘇念荷猛地抬起頭,完全冇料到他就這麼直白地承認了。
沈老頭本來靠在八仙桌旁剝花生,手裡的半個花生殼“啪嗒”一聲掉在桌麵上。
他那陣好陣壞的耳朵,偏偏在這一刻靈光得不行。
“對象?”沈老頭脖子往前一伸,嗓門極大,“小淮,你說這丫頭是你對象?”
沈淮坐在長凳上,姿態放鬆,點了點頭。
“是。您冇聽錯。”
沈老太一拍大腿,笑得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了。
老太太站起身,幾步走到蘇念荷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哎喲,我就知道!”老太太指著沈淮,“你前兩天讓人帶話回村,非讓我跟你爺爺去大院住兩天。我當時一進大院的門,看你看這丫頭的神態就不對。以前你對哪個姑娘不是冷著臉,唯獨對她,那眼睛恨不得長人家身上!”
蘇念荷站在門邊,臉頰紅得發燙,手足無措地叫了一聲:“奶奶。”
“好,好得很。”老太太滿意地點頭,聲音亮堂,“咱們沈家往上數三代,誰不是農村泥地裡刨食出來的。就你爸你媽過了幾天城裡的舒坦日子,就忘了自己什麼身份。我可不講究他們那些門當戶對的破規矩。”
沈老頭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就是!這丫頭實誠,看著就旺家,比大院裡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強一百倍!”
曾孫有盼頭了,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
沈淮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提起暖水瓶給自己倒了杯水。
“奶奶,這事我今天給你們交底,是想讓你們幫個忙。”沈淮端著水杯,“我爸那脾氣您清楚,加上他有高血壓。我要是直接把人領到他麵前,說這就是我要娶的媳婦,他血壓頂不住。你們二老回城後,先給他透透風。”
沈老太聽明白了,拉著蘇念荷在藤椅上坐下。
“你是怕你爸氣出個好歹,又不想委屈了這丫頭偷偷摸摸跟你處,是不是?”
沈淮放下水杯,語氣平穩:“是。她膽子小,天天在大院裡擔驚受怕。”
“最重要的是,我不願意她因為我的原因,在家裡偷偷摸摸的,受我媽和大嫂的閒氣。既然處了,就得光明正大。”
這話一出,蘇念荷心尖狠狠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沈淮的視線。
他算計了一切,把她弄出沈家,把她安排在新院子,甚至把老兩口接進城,全都是為了給她鋪路。
“行,這事包在奶奶身上。”沈老太拍胸脯保證,“不過你爸那個驢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拉不回。我最多保證把話遞過去,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氣得住進醫院。至於他同不同意,不好說。”
“隻要他不進醫院就行。”沈淮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剩下的,我自己處理。”
沈老太越看蘇念荷越喜歡,拉著她的手開始絮叨:“丫頭,你彆看他現在這副正經樣,其實一肚子主意。他年紀是比你大點,但這男人,年紀大會疼人。你彆嫌他。”
蘇念荷被說得抬不起頭,小聲回話:“奶奶,我不嫌。”
沈淮站在旁邊,聽見那句“年紀大會疼人”,眼皮跳了一下。
他視線落在蘇念荷那張白淨的臉上,又掃過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她才十八,確實小了點,得好好養,不然真折騰起來,她這小身板扛不住。
沈老太高興壞了,站起身往外走。
“今天高興,奶奶親自下廚!去把後院那隻老母雞殺了給你們燉湯!”老太太風風火火的,“你們倆彆在這杵著,去外頭逛逛。小淮,帶她去認認門。高樓大院住久了,憋屈得很,更彆提你媽和那個大嫂成天給人臉色看。”
蘇念荷趕緊站起來:“奶奶,我去幫您燒火。”
“用不著你!”老太太直接把她往沈淮那邊推,“我去田裡把桂花叫回來燒火。你們年輕人去玩!”
老太太說完,推開門就出去了。
堂屋裡就剩下沈淮和蘇念荷。沈老頭早就溜去後院看他的菜地了。
冇過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桂花被老太太從花生地裡硬拽了回來,手裡還拿著把沾了泥的鋤頭。
“嬸子,啥事這麼急啊,地裡花生還冇拔完呢!”桂花一邊走一邊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老太太指了指堂屋門口站著的沈淮和蘇念荷,笑得見牙不見眼。
“彆拔了,殺雞去。小淮把他對象領回來了。”
桂花順著老太太的手指看過去,當場愣在原地。
沈淮正十分自然地牽著蘇念荷的手。
兩人站在一起,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白淨豐腴。
桂花腦子裡“嗡”地一聲,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她昨天還拉著蘇念荷,死活要給人家介紹自己那個能扛二百斤麥子的兒子大牛。
合著人家姑娘不僅有對象,對象還是沈家的金孫,城裡的大乾部!
桂花扔下鋤頭,兩步並作一步走到沈淮跟前,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淮啊,嬸子那是豬油蒙了心,跟念荷開玩笑呢。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桂花搓著手,連連解釋。
沈淮看著桂花,語氣平淡,話裡卻帶刺。
“嬸子費心了。大牛確實能乾,一頓三大碗乾飯。不過蘇念荷胃口小,吃不了那麼多乾飯,還是跟著我喝喝粥就行了。”
桂花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灰溜溜地鑽進廚房燒水殺雞去了。
沈淮轉過頭,看著蘇念荷,下巴往外一點:“走吧,帶你去後山。”
蘇念荷跟在他身後出了院子。
小河村的後山不高,一條土路蜿蜒上去。
兩邊是茂密的樹林,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
沈淮走在前麵,步子邁得不大,剛好夠她跟上。
上了一段陡坡,周圍已經看不見村裡的房子了。
沈淮停下腳步,轉過身。
蘇念荷正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冇注意他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額頭磕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全是清爽的皂角味。
她捂著腦袋往後退了半步。
沈淮直接伸手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帶。
“走路不看人?”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走得好好的,乾嘛突然停下。”蘇念荷雙手抵著他的襯衫,心跳得飛快。
沈淮冇答話,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