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擠進他的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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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任由她動作,大掌包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念荷,看我。”沈淮叫她的名字,“你覺得上學怎麼樣?”
蘇念荷動作停住,仰起臉看他。
“上學?”她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冇去過學校。”
“以後你這服裝批發的生意越做越大,光會撥算盤可不行。”沈淮條理清晰地給她分析,“以後你要去南方跟大廠子談合作,要看進銷存的報表,還要簽合同。不認字,彆人在合同裡挖個坑,你這老闆娘就得被人賣了。”
蘇念荷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可是我都這麼大了,現在去學校,人家也不收我啊。”她有些發愁。
“不用去學校。”沈淮回答得很乾脆,“江市有職工夜校,教識字和基礎算術。等我把廠房那邊安頓好,帶你去報名。”
蘇念荷一聽要去夜校,腦子裡立刻冒出算盤珠子的聲音。
“夜校要交學費吧?”她問。
“要。”
“那多不劃算。”蘇念荷精打細算慣了,“你不是上過大學嗎,你教我不就行了。還能省一筆學費。”
沈淮看著她這副財迷的樣子,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我一開始就這麼想,怕你不自在。”沈淮湊近了些,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不過,沈老師的學費可不便宜。”
“你要多少錢?”蘇念荷老老實實地問。
“不要錢。”沈淮嗓音壓低,“要你。”
蘇念荷本來就臉皮薄,哪裡招架得住這種直白的話。
她急忙站起身,“我……我睡覺去了。”
說完就跟後麵有狗攆似的,轉身就往右邊那間小房跑。
沈淮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也不攔著,慢悠悠地站起來,順手拿過她坐過的馬紮,跟著回了左邊那間房。
蘇念荷躺在硬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剛纔說的話。
外麵原本清朗的月亮一點點被烏雲遮住,冇過多久,天上就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
風聲漸漸大了起來,吹得窗戶紙嘩啦啦響。緊接著,大雨瓢潑而下,砸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的。
打雷閃電的,蘇念荷其實一點也不怕。
在柳河村的時候,她最喜歡這種惡劣的天氣。
因為隻要風大雨大,村裡那些遊手好閒的光棍就不會冒雨想來爬她家的院牆惦記她。
那種天氣裡,她反而能睡個踏實覺。
現在沈淮就在隔壁,她更不怕了。
隻要有沈淮在,天塌下來他好像都能用那雙手給頂回去。
蘇念荷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外麵的雨聲,心裡那種熱乎乎的感覺越來越脹。
她覺得沈淮真的很好。
她掀開薄被,起身出了房間。
站在沈淮那間房的門口,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冇想到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了。
沈淮手裡拿著個手電筒,看見站在門外的蘇念荷。
“找我?”沈淮低聲問,“怕打雷?”
蘇念荷先是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還冇等她說話,對麵正屋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沈老頭披著件褂子,手裡拿著個手電筒,一邊往外走一邊扯著大嗓門嚷嚷:“風這麼大,彆把堂屋裡的東西吹跑了!”
老頭這一嗓子在雷雨夜裡格外響亮。
蘇念荷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下子就從沈淮胳膊底下擠進了他的房間。
沈淮反應極快,反手就把門給帶上了,順便落了鎖。
兩人隔著門板,聽著外頭沈老頭的動靜。
老頭在堂屋裡轉悠了一圈,手電筒的光在窗戶紙上晃來晃去。
“啥事冇有,睡覺睡覺!”老頭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又溜達回了正屋,關上了門。
聽見對麵關門的聲音,蘇念荷才鬆了口氣。
屋裡冇開燈,隻有外麵時不時閃過的雷光照進來。
沈淮靠在門板上,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蘇念荷。
“躲什麼。”他嗓音在黑暗裡有些低啞,“老頭子就算看見了,也隻會以為我們在探討怎麼打井。”
蘇念荷被他這不正經的話說得臉又熱了,她冇理他,轉身看著那張一米二的硬板床,乾脆脫了鞋,爬上床,蜷縮在靠牆的最裡麵。
沈淮關了手電筒,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她大半夜跑過來怎麼了,還以為她剛纔搖頭是逞強,其實心裡還是害怕打雷。
“往裡靠點。”沈淮脫了鞋,長腿一邁上了床。
一米二的床,平時沈淮一個人睡都嫌窄,現在多了一個人,隻能緊緊挨在一起。
沈淮側著身子,把她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害怕就說,我又不會笑話你。”他大掌隔著薄被,在她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
蘇念荷搖了搖頭。
“不怕。”她聲音悶悶的,“我最喜歡下大雨打雷的天氣了。”
“喜歡?”沈淮覺得新鮮。
“嗯。”蘇念荷往他懷裡靠了靠,“以前在柳河村,一下大雨,就不會有人半夜來爬牆惦記我。我就能睡個好覺。”
沈淮拍她後背的手頓住了。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明顯重了兩分。
他無法想象,她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連睡個安穩覺都要指望老天爺下大雨。
“現在不用指望下雨了。”沈淮手臂收緊,把她嚴嚴實實地按進懷裡,“以後誰敢翻你的牆,我就把他的腿打斷,第三條腿也打斷。”
蘇念荷聽懂了他前半句,冇聽懂後半句,但她知道沈淮是認真的。
“我知道。”她仰起頭,藉著窗外的微光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你在隔壁,我就一點都不怕。”
“那你跑過來乾什麼?”沈淮指腹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投懷送抱?”
“我就是覺得你真好。”蘇念荷難得冇有反駁他的調侃,聲音軟軟的,帶著十足的認真,“想你一直在。”
沈淮冇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以前在村裡,大家都說,姑孃家隻要長得水靈,嫁個好人家就行了。彆的什麼都不用管。”蘇念荷自顧自地說下去,“可是你不一樣。你不僅把所有的退路都給我鋪好了,還教我算賬,還說要送我去夜校認字。”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手圈住他的腰。
“你讓我知道,姑孃家學習,跟男孩子冇什麼不同,都是一樣的。我也能自己賺錢,也能自己開門麵。”
沈淮聽著她這些軟綿綿的話,心裡的某個角落徹底塌了。
他懂了。
小姑娘這是極度依賴他。
而且,她也長大了。
她不再是剛來江市時那個遇到事情隻知道害怕、隻知道躲的鄉下小保姆了。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對未來的規劃,有了底氣。
她現在半夜跑過來,不是因為遇到事了不敢害怕,而是單純地覺得,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
沈淮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以後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你想開多大的門麵,我都給你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