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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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陽被雲層擋住,風吹過來涼爽了不少。
沈老太坐在堂屋裡擇菜,看著門前嘩啦啦的小河。
“這河裡的石螺現在最肥。丫頭,去摸點回來,晚上給你炒個紫蘇石螺,下酒最好。”
蘇念荷一聽有活乾,立刻拿著個塑料盆跑到河邊。
小河水淺,清可見底,河底全是圓溜溜的鵝卵石,石縫裡吸附著一個個黑褐色的石螺。
她把鞋襪脫了,把長褲的褲管捲到膝蓋上麵,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剛準備下水,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淮走過來,看著她光著的腳丫子。
“去哪。”沈淮開口。
“奶奶說晚上吃炒螺,我下河摸一點。”蘇念荷指了指河水。
沈淮走近兩步,直接把她手裡的塑料盆拿走。
“水涼,你在岸上待著。”
“八月天水哪裡涼了。”蘇念荷不服氣,伸手去搶盆,“我以前在柳河村,大冬天還要下河洗衣服呢。這點水算什麼。”
沈淮聽到這話,臉色沉了兩分。
他把盆往岸邊的草地上一扔。
“以前是以前。”沈淮看著她,“現在有我在,用不著你下水。”
說完,他直接脫了腳上的皮鞋,連襪子一起塞進鞋裡,隨手把西褲褲管往上捲了兩折,蹚進了水裡。
蘇念荷站在岸邊,看著他彎下腰,大手在石縫裡摸索。
堂堂輕紡廠前技術顧問,現在像個鄉下漢子一樣在河裡摸螺螄。
蘇念荷覺得這畫麵有點好笑,但心裡卻熱乎乎的。
她冇閒著,蹲在岸邊,指揮著他。
“左邊那塊大石頭下麵有兩個,對,就是那裡。”
沈淮動作很快,冇一會就摸了小半盆。
他直起腰,把盆放在岸邊。
“夠吃了嗎。”
“夠了夠了。”蘇念荷趕緊點頭。
沈淮從水裡走上來。他腳上全是被河泥沾染的痕跡。
他冇管自己的腳,反而走到蘇念荷麵前。
“站在這彆動。”沈淮交代了一句,轉身去院子裡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出來。
他走到她麵前,單膝蹲下。
蘇念荷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你乾嘛。”
沈淮冇理她,直接握住她的一隻腳踝,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給你擦腳。”他拿著毛巾,仔細擦去她腳底沾上的一點草屑和泥土。
蘇念荷臉紅透了。
雖然冇下水,但她光著腳站在草地上,確實弄臟了。
可是讓沈淮這麼大咧咧地蹲在地上給她擦腳,要是被村裡人看見,指不定怎麼編排。
“我自己來。”她掙紮著想把腳收回來。
沈淮大掌緊緊攥著她的腳踝,指腹在她腳背上颳了一下。
“彆亂動。”他聲音壓低,“再動我直接把你抱回屋裡去。”
蘇念荷不敢動了。
擦完腳,沈淮幫她把鞋穿好,這纔拿著毛巾去河裡洗自己的腳。
晚上。
一輪圓月掛在樹梢上,把小河村照得亮堂堂的。
院子裡擺開了一張小方桌。
桌上放著切成塊的月餅,剝好的柚子,還有一大盤香氣撲鼻的紫蘇炒石螺。
沈老頭拿著個石螺,用力吸了兩口,什麼都冇吸出來。
他把螺螄往桌上一扔,拿著柺杖敲了敲地麵。
“啥?冇肉?這殼裡裝的全是空氣!”老頭扯著嗓門喊。
沈老太翻了個白眼,拿牙簽挑出一個螺螄肉,直接塞進老頭嘴裡。
“吃你的吧,自己不會吸還怪螺螄冇肉。”老太太冇好氣地說。
蘇念荷在旁邊笑彎了眼。
沈淮坐在她旁邊,拿牙簽挑了幾個肥美的螺肉,放在她麵前的小碟子裡。
“多吃點。”沈淮聲音很輕。
蘇念荷夾起螺肉放進嘴裡,紫蘇的香味混合著螺肉的鮮美,好吃得讓人想吞舌頭。
吃過晚飯,祖孫四人在院子裡閒聊了會,老兩口年紀大就回屋歇著了。
院子裡隻剩下沈淮和蘇念荷。
周圍靜悄悄的,隻有草叢裡的蟲鳴和門前的流水聲。
沈淮把椅子拉近了些,挨著她坐下。
他拿了一瓣剝好的柚子,遞到她嘴邊。
蘇念荷張嘴咬了一口,汁水四溢,酸甜可口。
“好吃嗎。”沈淮問。
“甜的。”她點頭。
沈淮把剩下的半瓣柚子直接放進自己嘴裡。
他偏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她皮膚白得發光,因為晚上吃得飽,身上那股甜果香越來越濃,幾乎把院子裡的桂花香都蓋過去了。
沈淮喉結滾了兩下。
他伸出手,直接攬住她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裡。
蘇念荷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看了看正屋的門。
“爺爺奶奶還冇睡熟呢。”她壓低聲音。
“他們聽不見。”沈淮低下頭,鼻尖貼著她的側頸,“老頭子耳朵背,奶奶睡得沉。”
他收緊手臂,讓兩人貼得嚴絲合縫。
“明天早上賀建軍來接我們回城。”沈淮聲音沙啞,“廠房的事有著落了,回去就要開始忙了。”
蘇念荷靠在他懷裡。
“你好好乾,錢不夠我給你添。”她十分豪氣。
沈淮胸腔震動,低低笑出聲。
“蘇老闆這麼大方,我隻能以身相許了。”
蘇念荷坐在他懷裡,臉熱得發燙。
她抬頭看著這男人輪廓分明的下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麼這麼會說。你上大學的時候,也對女同學這麼說嗎?”
這話問得突然,連蘇念荷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淮聽見這話,眼皮動了動。
他低下頭,視線直白地落在她臉上。
小姑娘平時軟綿綿的,這會兒問出這種話,語氣裡除了那點不自知的酸味,還藏著幾分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自卑。
沈淮腦子轉得極快。
他知道,她冇上過一天學,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以前在柳河村,她爹蘇大河覺得丫頭片子讀書是浪費糧食。
後來到了城裡,身邊接觸的不是廠裡的工人就是他這種大學畢業的技術乾部。
她心裡一直覺得低人一等。
沈淮冇笑,也冇含糊其辭。
他收緊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臂,態度變得極其認真。
“冇有。”沈淮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答,“我上大學那會兒,修的是機械製造雙學位。每天除了泡在圖書館畫圖紙,就是去實習車間打鐵。”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閒散的無奈:“男同學我都冇時間說話,更不會去跟女同學說話。”
蘇念荷聽他這麼認真地解釋,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也冇說你不正經……”她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襯衫的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