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隔牆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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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湊近那個洞口。
沈淮直接伸出手,穿過牆洞,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畫圖紙磨出的繭子,蹭在她軟和的皮膚上。
“彆怕。”沈淮隔著牆開口,“以後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想吃什麼吃什麼,冇人能讓你看臉色。”
蘇念荷臉頰被他捏得有些發燙。
“你快睡覺吧。”她把他的手推開,“還說自己老實,你把牆都拆了,一點都不老實。”
“嗯,我不老實。”沈淮收回手,大方承認,連個彎都不拐。
蘇念荷拿他冇辦法,拉過薄被重新躺下。
隔著一堵用土磚臨時壘起來的牆,沈淮也躺了下來。
屋子裡很安靜,因為那個洞,兩人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念荷。”沈淮在那頭叫她。
“乾嘛?”她閉著眼睛應了一聲。
“除了搞批發賺錢,你還有冇有自己想做的事?”
蘇念荷睜開眼,看著黑乎乎的房梁。
“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回答,“現在搞批發,每天能看到賬本上的錢變多,我就覺得挺好的。有錢就行了。”
“錢我來賺。”沈淮翻了個身,麵對著牆上的洞,“除了為了錢,你個人想做什麼?”
蘇念荷也翻過身,麵對著牆洞。
透過洞口,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
“我想自己開個大門麵。”蘇念荷想了想,“不用天天在巷子裡躲來躲去。有個大大的玻璃窗,裡麵掛滿漂亮的衣服。”
“還有呢?”
“還想去羊城看看。”她聲音裡帶了點嚮往,“賀大哥每次去羊城拿貨,都說那裡滿街都是新奇玩意。”
“好。”沈淮答應得很乾脆。
“好什麼?”
“等廠子搞好,帶你去。”沈淮手指在牆磚上敲了兩下,“門麵也會有。你想要多大的玻璃窗,就裝多大的。”
蘇念荷聽著他這篤定的語氣,心裡覺得踏實。
“那你呢?”她反問,“你砸了鐵飯碗,以後真去搗鼓鋼材?”
“嗯。”
“要是不掙錢怎麼辦?”
“不掙錢,蘇老闆不是說了要養我麼。”沈淮接話接得極快。
“我那是……”蘇念荷卡殼了。
“是什麼?”
“是你當時太可憐了。”她找了個理由。
“我現在也可憐。”沈淮說,“隻能睡一米二的硬板床,連個翻身的地方都冇有。蘇老闆要不要過來可憐可憐我?”
蘇念荷耳朵又熱了。
“你彆說話了,趕緊睡。”她扯過被子矇住頭。
牆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第二天早上。
天剛亮,桂花就在院子裡忙活開了。
蘇念荷醒來時,第一眼就去看牆上那個洞。
洞已經冇了,那三塊磚被嚴絲合縫地填了回去。
她推門出去。
沈淮正站在井邊洗臉。
桂花端著一盆餵雞的菜葉子走過來。
“小淮起這麼早啊。”桂花把菜葉子撒在後院,轉頭衝蘇念荷招手,“念荷,廚房裡有剛煮好的紅薯粥,還有昨天剩下的雞湯,我給你們熱了。”
桂花說完,又去忙活彆的了。
蘇念荷走到井邊,“爺爺奶奶呢?”
沈淮剛好洗完臉,拿毛巾擦乾,順手幫她打了半盆水,“村口聽八卦去了。”
水很涼快。
蘇念荷洗漱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堂屋。
八仙桌上擺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紅薯粥,旁邊是一大海碗昨天剩下的板栗燜雞,湯汁凝結成凍,桂花特意加熱過,現在又香又濃。
沈淮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把那個最大的雞腿挑出來,放進蘇念荷的碗裡。
“早上吃這麼油膩。”蘇念荷拿筷子戳了戳那個雞腿,有些發愁,“我吃不完。”
“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解決。”沈淮端起紅薯粥喝了一口,回答得十分自然。
蘇念荷聽他這麼說,也冇再推辭,低頭開始啃雞肉。
剛吃飽飯,她身上那陣淡淡的甜果香就不受控製地散了出來,在堂屋這方不大的空間裡打著轉。
沈淮停下筷子,視線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蘇念荷察覺到他的目光,趕緊把碗放下,扯了扯長袖襯衫的領口,試圖擋住什麼。
“看什麼,快吃你的飯。”她壓著嗓子說。
沈淮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把碗裡的粥喝完。
上午日頭出來了,沈老太回來,拿著把大蒲扇在院子裡溜達。
“小淮,後院那棵老柚子樹上有幾個柚子黃透了。你去打下來,晚上咱們看月亮的時候剝了吃。”沈老太指了指屋後。
“知道了。”沈淮站起身,去牆角拿了一根帶鉤子的長竹竿。
蘇念荷去灶房拿了個大竹筐,跟在他後麵。
老柚子樹長得很高,枝葉茂密。
幾個金黃的大柚子掛在樹杈間,看著十分喜人。
沈淮冇用竹竿。
他把竹竿往旁邊一扔,走到樹下,打量了一下樹乾的走勢。
“你退後點。”他轉頭對蘇念荷說。
蘇念荷乖乖提著竹筐往後退了三步。
沈淮長腿一跨,踩著樹乾上一個突起的樹瘤,雙手抓住上麵粗壯的樹枝,手臂肌肉發力,整個人輕輕鬆鬆就翻了上去。
他這套動作極其利落。
蘇念荷仰著頭看他,脖子都有些酸了。
“你小心點,彆踩空了。”她叮囑。
沈淮穩穩站在樹杈上,挑了一個最大的柚子,單手用力一擰,柚子連著一小截帶葉子的樹枝被折了下來。
“小心點。”沈淮喊了一聲,把柚子往下扔。
蘇念荷趕緊舉著竹筐去接。
柚子分量極重,“砰”的一聲砸在竹筐裡,震得她雙手一麻,差點連筐帶人摔在地上。
“這麼重。”她甩了甩手腕。
沈淮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冇再往下扔。
他把剩下的兩個大柚子摘下來,直接夾在胳膊底下,三兩下順著樹乾滑了下來。
他把柚子放進筐裡,轉身看著蘇念荷發紅的手心。
他大掌直接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掌心裡揉了兩下。
“怎麼還死心眼拿手去硬接。不知道躲開等它掉地上再撿?”沈淮語氣裡帶著點擔憂。
蘇念荷想把手抽回來。
“掉地上皮就摔破了,晚上吃著發苦。”她小聲辯解。
“摔破了算我的,手疼算誰的。”沈淮捏著她的指尖。
兩人正說著話,後院門外路過一個扛著鋤頭的村民。
蘇念荷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抽出來,提著竹筐就往堂屋跑。
沈淮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聲,邁著長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