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起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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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頭偏西,冇中午那麼燙人了。
沈老太在堂屋裡睡了箇中覺,起身後踩著黑布鞋走出來,手裡多了個竹編的小斜挎簍,手裡還拎著根長鐵鉤子。
“丫頭,走,跟奶奶去後頭山上轉轉。”老太太沖她招手,“後山那幾棵老闆栗樹今年結得密,前兩天聽秋生說熟得直掉,咱們去打點板栗回來,晚上讓你桂花嬸子拿來燜母雞!”
蘇念荷一聽有乾活的去處,立馬把毛巾往竹竿上一掛,雙手擦乾就跑了過去:“好,我去拿麻袋。”
“帶什麼麻袋,咱們做飯吃,又不是去進貨賣錢。”老太太被她逗得直樂,一把把小竹簍掛在蘇念荷肩膀上。
兩人正要出門,沈淮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了件耐臟的灰藍色夾克,手手裡手裡還多提了個實沉的大竹筐。
“我也去。”沈淮把大竹筐往背後一背。
沈老太上下打量了自己這個小孫子兩眼,笑得彆提多通透了。
沈淮麵不改色,直接走到蘇念荷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拉住小竹簍的揹帶,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山路難走,她一個人背不穩,我跟著去當苦力。”
蘇念荷臉上一熱,想把竹簍搶回來,沈淮根本不放,直接用大腿幫她擋開了老太太的打趣:“走吧奶奶,天黑前還得回來燉雞。”
出了小河村尾,過了一條架在河上的石板橋,就是連綿的山。
山裡頭,風都是順著樹林子吹出來的,帶帶著帶著一股草木的乾香。
山路是兩邊長滿茅草的土道,偶爾能瞧見幾隻野兔從草叢裡竄過去,惹得蘇念荷頻頻回頭。
在柳河村的時候,上山那就是為了砍柴撿爛菜葉,走得急、扛得重,連氣都喘不勻。
今天跟著老太太慢慢悠悠地走著,聽著林子裡嘰嘰喳喳的鳥叫,她才覺得原來山裡的景緻能這麼舒坦。
沈老太腿腳好,雖然看著上了年紀,走起山路來比城裡年輕人還穩當,手裡拄著個木棍在前麵帶路。
沈淮和蘇念荷落在後頭。
山路窄,隻能容得下兩個人挨著走。
沈淮走在外側,靠著下坡的那一邊,把最平整的內側讓給了蘇念荷。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頭的樹林子豁然開朗。
一片向陽的山坡上,長著七八棵十幾米高的大板栗樹。
樹上掛滿了一窩窩像小刺蝟一樣的綠色毛刺球,有的已經熟得裂開了口,露出裡頭油光鋥亮的深棕色栗子。
地上更是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就這了!”沈老太找了個乾淨的石墩子坐下,手裡蒲扇搖著,“小淮,上去打兩竿子,丫頭在下麵撿,彆讓那些熟透的爛在泥裡。”
沈淮應了一聲,放下背上的大竹筐,從旁邊的草叢裡撿起一根早先村裡人落下的長竹竿。
他走到一棵枝葉最茂密的大樹下,長腿岔開,雙臂掄起竹竿,對準樹杈上那掛得最密實的一連串刺球,狠命就是一下。
“嘩啦啦——”
密密麻麻的板栗球跟下冰雹似的從樹上砸下來,落在厚厚的落葉上,四處亂滾。
蘇念荷來了精神,也不顧上什麼風度,手裡拿著個短木棍,蹲在地上就開始撥弄那些毛刺球。
熟透的栗子被木棍一敲就掉出來,個頭足有大拇指頭那麼大,圓溜溜的,透著一股誘人的紅棕色。
“這棵樹的栗子真大!”她撿起幾個放進兜裡,頭也不抬地往下一堆落葉走去。
“離樹遠點撿。”沈淮手裡竹竿不停,冇忘提醒她,“那刺球砸在頭上,能起個大包。”
蘇念荷冇把這話當回事,見樹根底下一個裂開的大刺球裡露著三個特大的栗子,湊過去伸長了胳膊去夠。
剛好樹杈上一陣風颳過,一個冇打乾淨的半熟刺球晃悠了兩下,直直向著她的後腦勺掉下來。
沈淮眼角餘光掃見,手手手手裡的手裡的竹竿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直接撲了過去。
“小心。”
他長臂一攬,把蹲在地上的蘇念荷拉入自己懷裡,自己個子高,直接拿寬闊的後背擋住了上頭。
“啪”的一聲悶響。
那個帶著尖刺的板栗球實打實地砸在沈淮的肩頭,又順著他外衣的褶皺滾到了草叢裡。
蘇念荷鼻子一頭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全是這人身上那股好聞的皂角。
她下意識地反手去摸他的後背:“砸著你冇有?那上麵的刺可長了。”
“冇有,夾克厚。”沈淮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後肩上摸索,兩隻手臂環在她纖細的腰上,壓根冇打算鬆開。
兩人正窩在樹根底下的草叢裡,前頭的沈老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手裡還捏著兩個大栗子。
“哎喲!這栗子是砸著人了,還是黏著人了?”老太太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從山坡那邊飄過來,帶著滿滿的調侃,“小淮啊,你打個栗子還能把自己打到地上去?要不要奶奶回去給你拿兩張藥膏貼貼?”
蘇念荷鬨了冇臉,雙手用勁在沈淮胸前推了一把,趕緊站得離他三步遠,蹲下身裝作極認真地去撿地上的板栗。
沈淮不緊不慢地直起腰,拍了拍肩上乾枯的落葉,對著那邊老太太喊:“奶奶,這邊的栗子又大又甜,您看好您的簍子就行了。”
到了傍晚,大竹筐和斜挎簍全都裝得滿滿噹噹,連蘇念荷那件襯衫的兩個前兜裡都塞滿了亮晶晶的栗子。
三人順著原路往山下走。
這時候晚飯早已經開始做了,整個小河村上空飄著一片炊煙。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柴火飯的香味。
剛走到院門外,就聞見了裡頭那一股濃烈的濃鬱雞湯味。
桂花在廚房裡掌勺,把一隻幾斤重的老母雞砍成塊,跟著蔥薑大料在鐵鍋裡翻炒,再去水煮開。
蘇念荷和沈淮把打回來的板栗倒在院子當中的青石板上,拿剝殼刀一個個把栗子肉剝出來。
剝好的生栗子帶著股脆甜。
晚飯桌就設在堂屋的正中央。
一大盆熱氣騰騰、表麵浮著一層金黃色雞油的板栗燜雞被桂花端上了桌。
裡頭的板栗吸飽了雞湯的香氣,燉得粉糯香甜,雞肉輕輕一咬就脫了骨。
除了燜雞,還炒了一盤河裡新網的白條魚,外加兩大盤院子裡剛摘的脆黃瓜和紅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