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回村過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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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衚衕口,就聽見兩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馬路邊。
賀建軍戴著蛤蟆鏡,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
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
沈老太探出頭,笑嗬嗬地招手。
“丫頭,快過來上車!”老太太嗓門洪亮,“奶奶帶你回村網魚去!”
蘇念荷看到老太太,趕緊加快腳步走過去。
沈老頭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大聲嚷嚷。
“啥?回村吃肉!”
賀建軍在駕駛座上樂得不行。
“嫂子,快上車吧,老爺子這耳朵今天更漏風了。”賀建軍招呼。
沈淮提著包走過來,拉開後座的車門。
蘇念荷彎腰坐進去,挨著沈老太坐下。
沈淮跟著坐進車裡,反手關上車門。
吉普車空間本來就不大,後座擠了三個人,蘇念荷隻能往沈老太那邊靠。
沈淮長腿敞著,右腿大喇喇地貼著蘇念荷的腿。
“人都齊了,咱們出發!”賀建軍踩下油門。
吉普車排氣管噴出一團黑煙,順著馬路朝郊外的小河村開去。
車子出了市區,上了土路,開始顛簸。
沈老太拉著蘇念荷的手,聊個不停。
“丫頭,這次過節,奶奶給你做拿手菜。”沈老太滿臉高興,“那大院裡死氣沉沉的,哪有咱們村裡舒坦。”
“謝謝奶奶。”蘇念荷老老實實回答。
沈淮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像在閉目養神。
他的右手卻極其自然地搭在蘇念荷背後的座椅上。
車子遇到個坑,猛地一顛。
蘇念荷身子失去平衡,往右邊倒去。
沈淮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攬進自己懷裡。
蘇念荷撞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趕緊坐直身子。
沈老太被顛得直晃,根本冇注意兩人底下的動作。
“建軍啊,你開慢點!”老太太抱怨。
“好嘞奶奶,這段路不好走,過了前麵那座橋就平坦了。”賀建軍放慢車速。
沈淮攬在蘇念荷腰上的手根本冇收回去。
他偏過頭,嘴唇擦過蘇念荷的耳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晚上帶你去河邊轉轉。”
蘇念荷耳朵發燙,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頭都不敢轉。
吉普車在鄉間的土路上揚起一陣灰塵,朝著小河村駛去。
吉普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了快兩個小時,總算停在了小河村尾的那座紅磚院子門前。
老遠就看見院子門口立著個人影。
桂花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底碎花褂子,手裡拿著個大掃帚,正跟門口的兩棵老楊樹過不去,把一地的落葉掃得嘩嘩作響。
一聽見汽車馬達聲,她連掃帚都來不及放,兩步就跨到了路邊,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聚在了一起。
“叔!嬸!可算盼著你們回來了!”桂花嗓門大,這一嗓子出去,樹上的麻雀又被驚飛了幾隻。
賀建軍先跳下車,手腳麻利地把後備箱裡的月餅盒還有兩袋子米麪提溜下來。
沈老太自己推開車門,踩著黑布鞋下了地。
“丫頭,慢著點,這土路滑。”
沈淮從另一側下來,長腿一邁就繞到了車後。
他單手直接抄起蘇念荷那箇舊帆布包,極其自然地拎在自己手裡。
桂花那雙眼睛尖得跟針尖似的,在沈淮和蘇念荷身上來迴轉了兩個圈,尤其是落在沈淮手裡那個女式舊包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哎喲,小淮也回來了!咱們村的大技術員真是越來越精神了!”桂花笑著迎上來,伸手就要去接沈淮手裡的包,“這哪能讓大男人提這種破舊包袱,給我,我拿到後屋去。”
沈淮手腕往旁邊稍微一偏,直接把包讓了過去。
“不用,桂花嬸,我自己拿。”他語氣平平,腳下冇停,直接帶著包進了院門。
桂花撲了個空,也不介意,湊到沈老太身邊,笑嘻嘻地小聲嘟囔:“嬸子,我瞧著小淮這回回來,跟上次可大不一樣啊。上次看這姑娘還像看木頭,這回怎麼連個包都捨不得放手了?”
沈老太翻了個白眼,拿大蒲扇拍了拍桂花的肩膀:“就你話多!趕緊地,去把後院我養的那隻老母雞宰了,晚上給丫頭補補,看她在城裡瘦得那個樣。”
前頭的沈老頭拄著柺杖剛好走過,耳朵裡就收進去個“雞”字。
老頭站在院子當中的青石板上,把柺杖往地上一頓,扯著洪亮的嗓門衝屋裡喊:“開飛機?誰要開飛機!小淮啊,咱們搞機械可不能好高騖遠,先把拖拉機搞明白就不錯了!”
院子裡幾個人全樂了。蘇念荷趕緊湊到老頭耳朵邊上,雙手喊著大聲解釋:“爺爺!是吃老母雞!不是開飛機!”
老頭這才把腦袋轉正,摸了摸下巴:“哦,燉雞啊。多放兩片生薑,我這胃口正想吃口熱湯。”
安頓完老兩口,沈淮從屋裡走出來,白襯衫的袖口依舊捲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結實的小臂。
賀建軍在門口連連看錶,衝著院子裡喊:“老沈,人送到了,我這還約了南方來的兩個老闆在飯店談水泥磚頭的生意,就不留吃晚飯了。後天一早我開車過來接你們!”
“行,路上開車留神。”沈淮送到門口。
吉普車掉了個頭,屁股後頭揚起一團黃土,順著來時的路顛了回去。
蘇念荷把院子裡的石桌收拾乾淨,又幫著桂花去後院井裡壓了兩桶涼水倒進水缸。
這地方離著小河近,井水壓出來都是冰涼的,帶著股甜絲絲的水汽。
她把手泡在涼水盆裡,把一路乘車出的一身黏汗洗得乾乾淨淨。
這幾天在江市又是搞批發又是對賬,整天神經繃得緊緊的,這會兒到了小河村,聽著門前河水嘩啦啦淌著,樹上知了叫著,人纔算是徹底鬆散下來。
正洗著臉,一塊乾毛巾從從旁邊遞過來。
沈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井邊,手拿著把新的白毛巾。
“洗完把臉上擦乾,彆被風吹了。”他把毛巾往她手裡一塞。
蘇念荷接過毛巾擦著臉,紅著臉往後院廚房那邊瞅了瞅:“桂花嬸在裡麵拔雞毛呢,你彆總往我這邊湊,讓人看見了又得瞎傳。”
“傳什麼?”沈淮往前邁了半步,直接把兩人之間的那點距離歸了零,高大的身子把井邊的日頭擋得嚴嚴實實,“我未過門的媳婦,我不來看,看誰?”
蘇念荷被他這直白的話弄得臉頰發燙,乾脆低下頭去洗手裡的毛巾,不接他這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