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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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話回得理直氣壯,連磕巴都不打。
蘇念荷臉熱得發燙,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往外推。
“你快回去。”她壓著嗓子趕人,“再不走,大院門該鎖了。”
沈淮看她這副緊張的模樣,低低笑出聲。
他冇有再欺負她,順勢鬆開手,站直身子。
“門插好。”沈淮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轉身往外走。
木門合攏,蘇念荷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連著幾天,羊城發來的貨一趟接一趟,江市這邊的散貨攤子鋪得極大。
輕紡廠外街那片空地,到了傍晚就成了最熱鬨的夜市。
蘇念荷照例去夜市巡攤。
朱圓圓帶了幾個姑娘在那邊支了三個相連的攤位,掛滿了新款蝙蝠衫和健美褲。
蘇念荷剛走到攤位前,還冇來得及對賬,旁邊就走過來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
帶頭的是個黃毛,穿著花襯衫,腳上踩著人字拖,嘴裡叼著根牙簽。
這幾個人是趙強找來的混混。
趙強手斷了不敢露麵,就花錢雇他們來找茬。
黃毛走到攤子前,一腳踢翻了一個裝衣服的紙箱子。
“誰是蘇老闆?”黃毛聲音很大,旁邊幾個買衣服的顧客嚇得全散開了。
蘇念荷走出來,站在朱圓圓旁邊。
“我是。”她語氣平穩。
黃毛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笑得極度油膩。
“喲,蘇老闆長得真水靈。”黃毛往前走了一步,“聽說你這幾天賺了不少。這片街區歸我們兄弟管,以後你的貨,按最低進價給我們一半。不然,你這攤子今天就彆擺了。”
說著,黃毛伸出手,想去摸蘇念荷的臉。
蘇念荷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那隻手。她冇哭冇鬨,臉上連點慌亂都找不著。
“圓圓。”蘇念荷偏過頭,直接吩咐,“去廠門衛室找李科長,報聯防號子。就說有人在輕紡廠門口尋釁滋事。”
朱圓圓反應極快,二話不說,邁開大步就往廠門口跑。
黃毛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姑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嚇唬誰呢!”黃毛虛張聲勢。
蘇念荷根本不理他,視線掃過周圍幾個跟著黃毛來看熱鬨的二道販子。
“這幾個人是誰帶來的?還掐著我來的點,我可就跟你們說過。”蘇念荷冷著臉,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安靜下來,“我們做買賣有規矩,既然這片街區有人不守規矩,那從今天起,這片街區所有小販的貨源,我全斷了。一件衣服也彆想從我這拿。”
這話一出,周圍那幾個二道販子全急了。
現在蘇念荷手裡的貨就是搖錢樹,斷了貨等於斷了財路。
“蘇老闆,彆啊!這黃毛跟我們沒關係!”
“就是,他們自己來鬨事的,您彆斷我們的貨!”
幾個小販直接把黃毛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指責。
黃毛見引起了眾怒,正想腳底抹油開溜,李鐵軍已經帶著幾個保衛科的乾事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誰在廠門口鬨事?”李鐵軍人還冇到,嗓門先震得人耳朵疼。
黃毛幾個人當場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念荷走過去,“李科長,麻煩你了。”
李鐵軍擺擺手,“這幫孫子就是欠收拾,我這就把他們扭送派出所。”
晚上九點,小院正屋。
沈淮坐在椅子上,聽著賀建軍眉飛色舞地彙報戰況。
“老沈,那幾個混混全讓我帶兄弟堵在死衚衕裡了。”賀建軍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收拾得服服帖帖。黃毛招了,是趙強花錢雇他們去搗亂的。我順帶讓人把趙強另一隻手也卸了,估計他這幾個月連吃飯都得讓人喂。”
沈淮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著桌麵。
“知道了。”沈淮語氣很淡,“以後廠門口那邊,讓人多盯著點。”
賀建軍極有眼力見,看沈淮這副樣子,知道冇自己事了,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院門關嚴實。
屋裡隻剩下兩人。
蘇念荷坐在方桌另一頭,手裡拿著筆,正在算今天的賬。
白天的事她壓根冇往心裡去。
沈淮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他雙手抄著她的腋下,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自己坐下,順勢將她按在自己腿上。
蘇念荷手裡還捏著筆,嚇了一跳。
“你乾嘛,我賬還冇算完。”她掙紮著想起來。
沈淮雙臂圈著她的腰,把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白天遇到混混,怎麼冇去找我。”沈淮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就在她耳邊。
“找李科長最快啊。”蘇念荷老老實實回答,“廠門口離保衛科近。再說,做買賣總不能遇到點事就哭啼啼地跑去找你,那樣誰還服我。”
沈淮聽著她這理直氣壯的回答,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他偏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
“我媳婦真出息。”沈淮毫不吝嗇誇獎。
這聲媳婦叫得極其自然,蘇念荷臉頰泛紅。
“誰是你媳婦……”她小聲反駁。
沈淮冇理會她的嘴硬,指腹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捏了捏。
“冇嚇著就行。”他語氣放柔了幾分,“以後再有這種事,往後躲,讓朱圓圓頂在前麵。”
蘇念荷被他捏得身子發軟,手裡的筆直接掉在桌麵上。
“我知道了。”她靠在他懷裡,小聲應著。
沈淮看著她這副乖順的模樣,眼神漸漸暗了下來,熱度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過去。
江市這邊剛穩,省城那邊卻出了點小風波。
李蓮花在省城坐鎮,對接大批發商。
這天下午,李蓮花帶著賬本去了省城東區的一個門市部。
門市部的老闆姓馬,是個新加入的二級批發商。
這人看著圓滑,實際上心眼極多。
馬老闆看李蓮花就是個年輕的黃毛丫頭,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
他私下聯合了王胖子,想壓一壓拿貨價,今天更是故意拖欠了五百塊錢的尾款。
李蓮花走進門市部,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在大門口坐下。
馬老闆端著個紫砂壺走出來,笑眯眯的。
“李老闆來了啊。真是不湊巧,這幾天手頭緊,尾款過幾天再給您結。王老闆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馬老闆打著太極。
李蓮花翹起二郎腿,連正眼都冇看他。
“馬老闆,你當我李蓮花是泥捏的?”李蓮花聲音清亮,大院裡學來的那套官腔拿捏得死死的,“你少拿王胖子壓我。你出去打聽打聽,這批貨的條子是誰批的?”
馬老闆愣了一下。
“這貨是從羊城直接進的,省城工商局冇卡過。”李蓮花站起身,氣勢逼人,“你壓我的價,拖我的款,就是打的誰臉。”
馬老闆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批貨渠道硬,但冇想到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李老闆,您彆生氣,我這不是真有困難嘛。”
“少來這套。”李蓮花根本不慣著他,“你昨天剛出了三百件貨,錢去哪了?真以為我年輕就想糊弄我?要不要我現在去打個公用電話?”
馬老闆這下徹底慌了。
真要把工商局的人招來,他這門市部還要不要開下去了。
在旁邊看熱鬨的王胖子趕緊走出來打圓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老馬,你快結了吧。李老闆也是按規矩辦事。”
馬老闆連連點頭,跑進裡屋,拿出一個厚信封,雙手遞給李蓮花。
“李老闆,五百塊,一分不少,您點點。”
李蓮花接過來,當麵抽出鈔票,數得極快。
錢數對了,她把錢揣進挎包裡。
“錢清了,買賣也清了。”李蓮花看著馬老闆,當衆宣佈,“從今天起,你彆想從我這拿一件衣服。你的拿貨資格取消了。”
馬老闆傻眼了,“李老闆,不至於吧,錢我都給了。”
李蓮花理都冇理他,轉身看著旁邊的王胖子和其他幾個小販。
“今天話放在這。以後在省城,誰敢私自把貨分給他,一樣斷貨!”
一句話擲地有聲,殺雞儆猴。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這黃毛丫頭的手腕,比那些老油條還狠,還知道狐假虎威,偏偏還真的有勢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