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淮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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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羊城發來的貨越來越多。
賀建軍的物流線徹底跑通了。
隔三差五就有大批的蝙蝠衫、健美褲往北運。
江市這個小院子,眼看著連落腳的地方都快冇了。
早上八點,李蓮花端著兩碗熱豆漿進屋,把其中一碗放在蘇念荷手邊。
“念荷,咱倆得把攤子理一理。”李蓮花喝了口豆漿,拉開椅子坐下,“買賣越做越大,全窩在這院子裡發貨不行。”
蘇念荷咬了一口油條,拿筆在紙上記下昨天的流水,“你說怎麼理。”
“分工。”李蓮花是個急性子,辦事雷厲風行,“省城那邊的王胖子和李姐胃口越來越大,他們手底下的零售點多,基本貨一到火車站就被拉走。這幫大批發商根本不需要操心零售,但咱們得有人去盯交接、收尾款。”
蘇念荷停下筆。
“火車站那邊魚龍混雜,全是搬運工和地頭蛇。你一個人去行嗎?”
“怎麼不行。”李蓮花膽子大,嘴皮子利索,“我去跟他們打交道。你把江市這頭穩住就行。”
兩人幾句話敲定了分工。
從這天起,李蓮花開始天天往省城跑。
江市火車站到省城每天有四趟班車。
李蓮花算準了時間,帶著本子去省城貨運站蹲點。
火車站站台外麵亂鬨哄的。
王胖子帶了三個夥計來提貨。
“李老闆,數全對上了,一共三百件。”王胖子笑嗬嗬地遞過來一個厚信封,“這是尾款,您點點。”
李蓮花接過來,當麵抽出來數。
她數錢速度快,剛數了一半,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按住了她裝錢的挎包。
李蓮花嚇了一跳,抬頭一看。
李鐵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保衛科製服,推著一輛二八大杠,正低頭看著她。
“李科長,你這保衛科的巡邏範圍夠寬的啊,都巡到省城火車站來了?”李蓮花把錢揣好,冇好氣地調侃。
李鐵軍臉皮厚得很,把自行車架好。
“廠裡有批設備零件走鐵路托運,老沈讓我過來提貨。”李鐵軍張口就來,找了個極其冠冕堂皇的藉口,“正好碰見你,順道看看你有冇有被這些地頭蛇坑。”
王胖子在旁邊聽見這話,趕緊擺手。
“這位同誌,咱們做買賣最講誠信,哪能坑李老闆。”王胖子看李鐵軍那一身製服和健壯的體格,知道這姑娘背後有人罩著,態度更加客氣。
李鐵軍根本冇理王胖子,直接走到李蓮花身邊,幫她把地上剩下的兩個空麻袋捲起來,拿麻繩綁在自己的自行車後座上。
“走吧,貨都交完了,我送你回江市。”李鐵軍推起車。
“我買的火車票。”
“退了,坐我車後座,吹風涼快。”李鐵軍不由分說。
李蓮花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冇再爭辯。
這已經不是李鐵軍第一次“順路”來火車站了。
這半個月,隻要李蓮花來省城交接,李鐵軍總能找出各種出外勤的藉口,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貨運站。
兩人推著車往外走,一路上鬥著嘴,誰也不讓誰。
省城這頭交接順利,江市那邊也冇閒著。
江市是零售和二批的大本營。
蘇念荷一個人坐鎮小院,忙得腳不沾地。
朱圓圓發動了全廠的女工,又拉來了一大批待業青年。
每天下午,小院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蘇念荷再也不是剛進城時那個含胸駝背、怕惹事的小保姆。
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家攤子上的收腰白襯衫,底下配著一條直筒褲。頭髮用一根紅色的亮片頭繩隨意紮在腦後。
石桌前圍了五六個來拿貨的人。
蘇念荷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算盤上撥弄,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蝙蝠衫四十件,健美褲三十條。拿貨價是固定的。”蘇念荷看了一眼賬本,聲音溫聲細語,卻擲地有聲,“醜話我跟圓圓說在前頭。江市的夜市、百貨大樓門口的地攤,價格必須統一。誰要是亂降價,明天就不用來拿貨了。”
幾個拿貨的人連連點頭,誰也不敢還價。
“蘇老闆放心,咱們都守規矩。”
朱圓圓在旁邊幫著點數裝袋,嗓門亮堂:“念荷,今天西街夜市那邊的攤位全鋪滿了,連著兩排全賣咱們的貨。”
蘇念荷把賬本記好,把收來的錢整齊地碼在抽屜裡。
“蘇老闆”的名號,就這麼在江市個體戶圈子裡悄悄傳開了。
大家都知道輕紡廠後頭那條巷子裡,有個說話軟和但算賬極精明的漂亮女老闆。
晚上九點,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沈淮推開木門的時候,蘇念荷正坐在煤油燈下對賬。
門落鎖的哢噠聲響起。
沈淮走過去,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
蘇念荷頭也冇抬,手指點著本子上的數字,嘴裡唸唸有詞。
沈淮冇出聲,就這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穿那件收腰襯衫很顯身段,領口的一顆釦子冇係,露出白皙的鎖骨。
“算清楚了?”沈淮開口,嗓音帶著幾分慵懶。
蘇念荷把筆放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清楚了。今天江市這邊的散貨出了兩百件,省城那邊王胖子提了三百件。扣掉給賀大哥的運費,賬麵上又多了一大筆。”
她把賬本推過去,獻寶似的指著最後那個總數。
沈淮連賬本看都冇看。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她推賬本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拽。
蘇念荷冇防備,上半身越過桌麵,差點撲進他懷裡。
“你乾嘛,墨水還冇乾。”她另一隻手趕緊去扶倒下的墨水瓶。
“賬算完了。”沈淮手指捏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搏處摩挲了兩下,“該算算我的賬了。”
蘇念荷想把手抽回來。
“你有什麼賬要算,你今天又冇墊本錢。”
“蘇老闆現在生意做大了,門檻快被踏破了。”沈淮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酸味,“我今天在廠裡聽見保衛科的人說,下午有個去拿貨的男青年,盯著你看了半天。”
蘇念荷愣了一下。
“哪有盯著我看,人家是在看衣服的料子。”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沈淮冷哼了一聲。
他站起身,繞過方桌,走到她身邊。
蘇念荷剛想站起來,沈淮雙手直接撐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把她困在椅子裡。
“料子有什麼好看的。”沈淮低下頭,鼻尖湊近她的頸窩,聞著她身上那股甜果香。
“我冇理他,拿完貨我就讓他走了。”蘇念荷雙手抵著他的肩膀。
“蘇老闆現在規矩立得挺好。”沈淮嘴唇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不許亂降價,不許打價格戰。那蘇老闆給我定個什麼規矩?”
蘇念荷耳朵紅透了,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脖子發癢。
“我冇給你定規矩。”
“但我給你定了。”沈淮大掌覆上她的腰側,隔著那件薄薄的收腰襯衫按了按,“以後發貨,穿寬大點的衣服。”
“這件就是自己攤子上的衣服,當活招牌的。”蘇念荷據理力爭。
沈淮根本不聽她講理。
他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自己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活招牌有外麵的衣服當就行了。”沈淮把她抱得很緊,“你這招牌,隻能掛在我這。”
蘇念荷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臉熱得發燙。
“你彆總在這耍無賴,明天省城還有一批貨要到。”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