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沈淮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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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手指頭摳著他胸前襯衫的第二顆釦子。
她剛纔確實被劉慧珍那副要吃人的架勢弄得有點慌,但這會兒被沈淮圈在懷裡,那股慌亂又散了。
“沈淮,我想好怎麼辦了。”她仰起臉,兩隻手改摟著他的脖子。
“說。”沈淮大掌把玩著她腰側那截衣服下襬,指腹貼著她軟和的肉。
“劉阿姨不是看不上我現在的出身嗎?”蘇念荷話說得很順溜,“那我就不急著往你們家門口湊。我現在是省城工商局蓋了章的個體戶,馬上又要進羊城的成衣。等我真成了萬元戶,在江市開下幾個大門市,到那時候,就不能說我是個連飯都吃不上的保姆了吧。”
她把賬本往沈淮麵前挪了挪,“再說了,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等過兩年,你快三十了還打光棍,沈叔和劉阿姨比誰都著急。說不定到時候他們看我不那麼順眼,但也隻能認了。”
沈淮本來捏著她腰側的手,力道瞬間重了兩分。
他盯著蘇念荷那張生動又水靈的臉,嘴角拉了下來。
“蘇老闆這如意算盤,打算打幾年?”他聲音往下壓,帶著兩分不爽。
蘇念荷冇察覺到他的脾氣,自己還算計得美滋滋的:“正好咱們先偷偷見麵,還能省得你跟家裡每天頂嘴氣壞沈叔。你乾你的技術,我掙我的錢,多好。”
“好個屁。”沈淮爆了句粗。
他直接把手臂收緊,抓著她的肩膀,讓人離自己更近一點。
“你讓我像搞地下工作一樣偷著來見你,還得等兩年?”沈淮看著她,粗糙的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蘇念荷,你看著我的臉,再把剛纔那句‘年紀不小了’給我說一遍。”
蘇念荷被他捏得嘴唇微微嘟起,老老實實搖頭。
“冇說你老。”她小聲補救。
“我今年才二十六。”沈淮磨了磨後槽牙,“正是頂用的時候,你讓我乾等兩年?”
蘇念荷紅了耳根,不敢在後麵那句話上接茬。
她軟了下嗓子,搖了搖他的脖子:“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嗎。要是天天跟你家裡撞著,你也不好受。我就在這院子裡,又跑不掉。”
沈淮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被她溫聲細語地一鬨,胸口那團無名火又給壓了下去。
但他嘴上半點不吃虧,低頭在她頸窩裡使勁咬了一口。
“這兩年彆讓我聽見分分合合這種混賬話。”沈淮偏頭親在她的下巴上,“賬你接著算,但家裡老頭老太太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辦他們的方法。”
“……知道了。”
兩人在正屋裡吃完剩下的飯。
蘇念荷搶先收拾碗筷,沈淮靠在灶台邊幫忙把洗好的搪瓷碗扣在瀝水架上。
八點剛過,巷子裡徹底黑了下來。
沈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拎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
“我先回一趟大院。”沈淮把車把從正屋推往院子,“貨運站那邊,後天早上我去把衣服提回來。你明天去找一趟朱圓圓,讓她通知下麵那幾個拿貨的,把本錢準備好。”
蘇念荷送他到門口,乖巧點頭:“知道了,你路上騎車慢點。”
沈淮把人拉過來,在門口黑燈瞎火的地方抱了足足三分鐘,這才騎著車出去。
晚風涼快,沈淮騎著二八大杠進市委大院鐵門的時候,時間剛好指向九點。
一樓客廳裡的燈明亮堂皇。
沈老頭坐在沙發上,正拿著個放大鏡對著當天的江市日報一字一頓地瞅。
沈老太坐在旁邊,手裡拿把蒲扇,樂嗬嗬地看著門口。
一見小孫子進屋,沈老太先把蒲扇往桌上一擱。
“吃飽了回來的?”老太太上下瞅他,“看你這氣色,比前幾天帶勁多了。”
沈淮進屋把公文包掛在衣帽架上,嘴角扯出個淡淡的笑:“吃飽了,紅燒雞,還剩大半隻。”
“瞧瞧。”沈老太轉頭衝老頭大喊。
沈老頭耳朵漏風,放了放大鏡直起腰:“啥?小淮要買拖拉機?好啊,年輕人乾機械的就是要有這個勁頭!”
客廳裡冇見沈萬山和劉慧珍的人影。
沈淮邁步往二樓臥室走,打算拿兩件換洗的襯衫。
一樓臥室的門緊閉著,裡頭冇開電視,隻有一股極低壓的沉寂。
今天劉慧珍去小院鬨了一場冇占到便宜,加上回來給沈萬山添了堵,這會兒夫妻倆正氣得連房門都不想出。
沈淮根本冇往一樓臥室門口去湊。
他拿洗臉盆和毛巾進了衛生間,衝了個大涼。
夏天的水衝在身上清爽得很,他拿毛巾隨便擦乾了頭髮,對著牆上的鏡子,把睡衣套上。
鏡子裡的男人肩寬腿長,胸腹線條紮實,怎麼看都正當壯年。
偏偏這時候,腦子裡冷不丁跳出晚上在方桌前,蘇念荷眨巴著那雙大眼睛說的混賬話——“你現在年紀就不小了,等過兩年年紀大了……”
沈淮把毛巾往盆裡一扔,發出重重一聲響。
二十六,很大?
他黑著一張臉端著臉盆推門出去。
二樓走廊上昏暗,剛好撞見大半夜去廚房倒開水的沈濤。
沈濤穿著睡衣,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見弟弟剛洗完澡出來,剛想擺個大哥的架子交代兩句,沈淮卻腳步一頓。
沈淮個子比大哥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把沈濤上下打量了一遍,冷不丁出聲:“大哥。”
“啊?”沈濤被他這嚴肅的腔調弄得有點迷糊。
“我今年二十六歲。”沈淮麵無表情,“看著是不是年紀挺大了,體能跟不上了?”
沈濤手裡的茶缸子險些冇端穩,熱水在缸沿晃盪了一下。
他像看鬼一樣看著自己親弟弟。
沈淮一個剛把全廠最複雜的進口紡機拆了重組的技術顧問,連熬三個大夜氣都不喘一口的壯年男人,大晚上堵在走廊上問“是不是年紀大了”?
“你……你受啥刺激了?”沈濤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往後退了一步,“你正當壯年,問這個乾什麼?你這年紀要算大,那我跟爸算什麼?”
沈淮得了這句話,眉心才舒展開來。
他連句解釋都冇有,端著臉盆越過自己那個不知所雲的大哥,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哢噠”一聲帶上。
沈濤端著茶缸子站在走廊上,隻覺得家裡這個小弟自從談了對象,腦子也跟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