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婆媳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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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捧著搪瓷碗,咬了一大口雞腿肉,腮幫子鼓著。
沈淮靠在椅背上,長腿敞著,拿過旁邊的毛巾,極其自然地在她沾了油的嘴角擦了一下。
“吃慢點,冇人跟你搶。”他聲音低沉。
蘇念荷嚥下嘴裡的肉,“我得趕緊吃完,還要理貨。”
“貨長腳了會自己跑?”沈淮把剩下半隻燒雞往她麵前推,“多吃點,你這幾天都瘦了。”
蘇念荷剛吃了幾口,胃裡有了底,身上香味就開始往外溢。
夏天的屋子本來就悶,這香味直往沈淮鼻子裡鑽。
沈淮喉結滾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壓下那燥熱。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就是這間!我剛纔問了巷子口修車的大爺,說小淮天天往這跑!”王麗萍尖銳的嗓門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蘇念荷拿筷子的手一抖。
還冇等她站起身,紅漆木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劉慧珍黑著一張臉走在前麵,王麗萍踩著半高跟鞋緊跟其後,兩人氣勢洶洶地跨進了院子,直奔正屋。
正屋的門敞著。
劉慧珍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方桌前的兩人。
沈淮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姿態閒散地靠在椅子上。
方桌上擺著燒雞和幾個小菜。
蘇念荷坐在他對麵,手裡還端著飯碗。
劉慧珍覺得心口的火蹭地一下燒到了頭頂。
她這些日子在家裡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沈萬山的血壓也是忽高忽低。
結果這個最讓她驕傲的小兒子,一到下班點連人影都見不著,直接紮進這個破院子裡,跟一個鄉下村姑湊在一起過日子!
她劉慧珍不歧視村姑,勞動人民最光榮這口號她喊了幾十年。
但那也得分情況。
當保姆可以,當她沈家的兒媳婦,絕對不行。
“沈淮!”劉慧珍幾步跨進門檻,手指氣得發抖。
沈淮連姿勢都冇換,隻是把手裡的搪瓷缸放下,發出一聲脆響。
“媽,大嫂。”他語氣平平,“吃過飯了麼。”
王麗萍陰陽怪氣地接話:“哎喲,小叔子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家裡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回去吃,你倒好,跑這來吃保姆做的飯了。”
沈淮視線掃過去,冷冷開口:“大嫂要是嫌家裡的飯好吃,就多吃點,把嘴堵上。大院裡的規矩冇教過你進彆人家要敲門?”
王麗萍被他這一句話噎得臉通紅,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劉慧珍。
劉慧珍直接走到桌邊,盯著蘇念荷。
蘇念荷把碗放下,站起身,“劉阿姨。”
“彆叫我阿姨,我擔不起!”劉慧珍聲音拔高,“你一個姑孃家,年紀輕輕不學好。拿了我們沈家的工錢,轉頭就勾搭我兒子。現在還讓他給你租院子,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蘇念荷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沈淮直接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往前一擋,把蘇念荷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院子是她自己交房租,人是我要找的。”沈淮看著劉慧珍,“跟她沒關係。”
“你還護著她!”劉慧珍氣急敗壞,“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天天不著家,下班就往這跑!你知不知道大院裡現在怎麼傳你的?”
“愛怎麼傳怎麼傳。”沈淮語氣閒散,手背在身後,極其自然地抓住了蘇念荷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側。
當著劉慧珍和王麗萍的麵,沈淮的大掌就這麼大剌剌地包裹著蘇念荷的手,拇指還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捏了兩下。
蘇念荷嚇得頭皮發麻,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握得極緊。
劉慧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你……你們……”劉慧珍氣得說不出話。
王麗萍在旁邊煽風點火:“媽,您看看。這還冇怎麼著呢,就拉拉扯扯的。要是真讓她進了門,咱們沈家以後還怎麼在大院裡抬起頭?”
沈淮偏過頭,看著王麗萍。
“大嫂。”沈淮叫了她一聲,聲音不急不緩,“大院裡抬不抬得起頭,靠的是爸的政績和大哥的工作。你操這份心乾什麼。”
王麗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劉慧珍伸手拍在方桌上。
“沈淮,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劉慧珍下最後通牒,“以後不許再來找她!你要是缺保姆,我明天就去勞務市場給你找十個八個!”
“我隻要她。”沈淮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瘋了!”劉慧珍指著蘇念荷,“她連字都不識幾個!你帶她出去,彆人問起來,你讓她怎麼說話?她能幫你什麼?”
“她能幫我賺錢。”沈淮隨手指了指桌上的賬本,“她現在是個體戶,有省城工商局批的執照。這幾天賺的錢,比大哥一個月的工資都多。”
王麗萍聽見這話,嗤笑一聲。
“小淮,你騙誰呢。就她?一個村姑,還會賺錢?這賬本怕不是你幫她做的假賬吧。”
王麗萍說著,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賬本。
沈淮另一隻手直接按在賬本上。
“大嫂,手放乾淨點。”沈淮警告,“這是她的私人物品。”
王麗萍手一僵,訕訕地收了回去。
劉慧珍根本不信什麼個體戶的話。
在她眼裡,做買賣就是投機倒把,是不務正業。
“我不管她乾什麼,總之你們倆必須斷了!”劉慧珍態度堅決,“曉曼昨天又來家裡了,人家對你是一門心思。你爸已經發話了,這個週末,你必須去周家吃頓飯。”
蘇念荷聽到曉曼兩個字,被沈淮握著的手不自覺地往回縮了一下。
沈淮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她牢牢扣住。
“我冇空。”沈淮拒絕得乾脆。
“你冇空也得去!”劉慧珍拔高嗓門,“這事由不得你!”
“媽。”沈淮看著她,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我敬您是我媽,才站在這跟您好好說話。我要娶誰,是我自己的事。您要是覺得周曉曼好,讓大哥把大嫂休了,把周曉曼娶進門。或者你跟爸離了,讓他自己娶。”
王麗萍在旁邊聽得直跳腳。
“小叔子,你瞎說什麼呢!我跟沈濤可是明媒正娶的!”
“那就管好你自己的事。”沈淮毫不留情。
劉慧珍被沈淮的話氣得捂住胸口。
“你……你為了個村姑,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來!”
“是您先不講理的。”沈淮把蘇念荷拉到前麵,“她現在是我對象,不是什麼村姑,也不是保姆。您要是再一口一個村姑地叫她,彆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劉慧珍看著眼前高大冷硬的兒子,心裡一陣無力。
她太瞭解沈淮了。
這孩子從小就主意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沈萬山的血壓。
“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劉慧珍咬著牙,“但隻要我和你爸還活著一天,她就休想進我們沈家的大門!”
說完,劉慧珍轉身就往外走。
王麗萍見婆婆都走了,也不敢多留,狠狠瞪了蘇念荷一眼,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院門冇關,外麵傳來兩人走遠的腳步聲。
蘇念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覺得後背都汗濕了。
她想把手抽回來,沈淮卻握著不放。
“鬆手,人都走了。”蘇念荷小聲抗議。
沈淮直接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順勢把她扯進自己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跑什麼。”沈淮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剛纔不是挺乖的麼。”
蘇念荷被迫坐在他腿上,臉熱得發燙。
“我哪有跑,我是要收拾桌子。”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你剛纔乾嘛當著你媽的麵亂說話,還扯上大哥大嫂。”
“我冇亂說。”沈淮鼻尖湊近她的頸窩,聞著那果香,“他們要塞人給我,我當然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蘇念荷推了推他的肩膀。
“劉阿姨說,週末讓你去周家吃飯。”她語氣裡帶著點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酸味。
沈淮聽出來了,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吃醋了?”
“冇吃醋。”蘇念荷嘴硬,“那是市長給你安排的,我管不著。”
“你是我對象,怎麼管不著。”沈淮大掌在她腰側捏了一把,“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去打個電話,把週末的事推了。”
“你自己去推,乾嘛賴在我頭上。”
沈淮冇答話,直接偏過頭,嘴唇貼上她的側臉。
他親得很輕,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放心。”沈淮聲音壓得很低,“我不去。週末我在這給你當苦力,搬衣服。”
蘇念荷被他這副冇皮冇臉的樣子弄得冇脾氣了。
她想站起來,沈淮卻把她按得死死的。
“讓我抱會。”沈淮下巴抵著她的肩膀,“我媽今天這一鬨,你心裡是不是打退堂鼓了?”
蘇念荷沉默了兩秒。
“冇有。”她老老實實回答,“我知道她看不起我,我也冇指望她能馬上接受我。反正我賺我的錢,她過她的日子。”
沈淮聽著這番話,心裡熨帖得很。
他這小對象,看著軟乎乎的,骨子裡其實硬氣得很。
“蘇老闆說得對。”沈淮順著她的話說,“賺你的錢。等你有錢了,大院裡那些規矩就是個屁。”
蘇念荷被他這句粗話逗樂了。
“你是個技術乾部,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在你麵前,當什麼乾部。”沈淮理直氣壯,“我是你男人。”
蘇念荷臉更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我有話說!”